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秋尼從蠻蠻的舉止神態當中,讀出了親妹妹對於情愛的一絲眷戀。
他釋然地將小嬰兒放回蠻蠻身旁,勸道:「蠻蠻。你?受了欺負回來時,哥哥也既憤慨,又詫異,那姓6的究竟有眼無珠到了何種地步,才會對著我?們尾雲公主這?樣的女孩子視而不?見?。可是他來尾雲以後,做了什麼,哥哥是看在眼底的,蠻蠻,他是真的愛著你?。」
這?一點,已經不?用人再說了。
蠻蠻倚在床圍旁堆疊的枕上,側身看顧著睜著眼睛只傻兮兮直笑的女兒。女兒將母親遞過來的一根手指輕輕抓住,像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食物一般,嘴巴砸吧砸吧著,想要嘗一嘗那個味道。
蠻蠻沒有讓她嘗。
許久許久,她都沒回一句話。
6象行在她心裡,就是個傻子,天底下?頭號的傻瓜。
放著上國大將軍不?做,冒著聲名?毀棄,冒著性命之危,來解她的危急。
他就不?怕,真的折戟此處,史書里,言明天下?唯一的鎮國驃騎,是死於尾雲戰場,名?聲掃地,遭大宣天下?人唾棄麼?
那一句話,綿柔無比,又似力透千鈞,再度鑽入她的耳膜。
「值得的是你?。」
對他而言,尾雲國只是附帶。值得的,一直都是她。
在長安,他對待感情拖泥帶水,避而不?見?,一邊冷清絕愛,一邊心猿意馬,忽冷忽熱,忽近忽遠,蠻蠻以為,他就是這?樣一個不?乾脆的男人。
原來只是那時候,他還沒確定自己的心。
當他確定了,他喜歡她,要她時,原來是這?般一往無前,不?懼生死。
倘若,他都能如此的話,那麼她能不?能為了他,再勇敢一次?
幾乎只是幾個瞬息,蠻蠻心頭便已有了偏向。
秋尼的話還斷斷續續地在耳邊響著:「我?一開始也覺著6象行配不?上你?,但哥哥現在改變心意了,蠻蠻,普天之下?,恐怕也有6象行能配得上孤的妹妹了,這?一次,他冒著九死一生攻伐,若是能大獲全勝,活著凱旋,你?可能原諒他?」
他笑了下?,自以為了解全貌地道:「蠻蠻心裡一直放不?下?的是他吧。」
有一度蠻蠻是曾放下?了6象行的。
就在她應許嫁給尤墨的時候,她確鑿是在想著,忘了他,以後安安分?分?地和?尤墨過日子,雖不?會有愛情的甜,卻也絕不?會再嘗那種苦頭了。
可是從哪裡開始動搖的呢?
或許,是她大著膽子揭開了「庚」的帷面,發現帷面之下?的人,就是6象行的時候。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逐漸土崩瓦解,將他送走,是她最後一次自救。
然而洪潮湧來,最終,她也沒能自救上岸。
「哥哥,」蠻蠻粉靨嫣然,有些?興沖沖,「你?給我?的女兒起個名?字吧。人都說,外甥肖舅,這?個孩子將來肯定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