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这位妇人忍不住又放声痛哭起来,后经旁人介绍才得知,原来她正是谢爷爷的大女儿。
谢爷爷一共育有三个子女,老大、老二都是女儿,老三是唯一的儿子。
一番寒暄过后,谢爷爷的儿子跟我聊起了当地的风俗:说他们这儿的老人过世后,要在家中停灵三日整,再行下葬。
而我赶来的这天,恰好就是第三日,正好来得及送谢爷爷最后一程。
跟着来到灵堂前,里面的布置十分讲究。
家中的镜子、电视机,所有能反光的物件,全都用白纸或白布仔细遮了起来。
供桌左右两侧,还各立着一个与桌齐高的纸扎小人,一身金童玉女的打扮,嘴上皆用白纸封了口。
当地人说,这么做是为了让它们规矩行事,安心侍奉逝者,不偷吃供品,不乱言惹祸。
也有一说,是为了守界不扰阳人,毕竟纸人也具有人形、况且还受到香火供奉,怕生出多余灵性,“封抠”
便是一道限制,令其只在阴间,不扰阳世安宁。
上过香,对着谢爷爷的遗像深深鞠了三躬,又叩了三个头,我在心里默念:
谢爷爷,易玄来看您了,我爷爷他一直记挂着您,只是岁数大了,腿脚不便,这次特意让我代他前来,送您最后一程,望您一路走好,安息千古!
起身后,我把爷爷托我带来的那两千块钱,恭敬递到主家手里,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默默退到一旁,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叠叠元宝、给前来吊唁的乡亲倒杯热水,安安静静,不多言语。
临近中午,主家摆开筵席,款待前来帮忙、吊唁的亲友乡邻。
我是代表爷爷专程赶来的,被特意安排在了主桌。
在村里,这样的白事筵席,家中女眷一律不许上桌,张罗应酬、陪席招呼的事,便全落在了谢爷爷小儿子的肩上。
他忙里忙外的招呼,脸上还挂着笑容,看似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
看着他忙前忙后,脸上还强撑着几分笑意,好似麻木淡然。
可实则我瞧得明白,他的泪都藏在心里,只是人走的太快,甚至都来不及悲伤,也没有给他悲伤的时间。
席间,偶有几位年长的乡邻,或是受过谢爷爷恩惠的人,都在一旁与周围人细数谢爷爷生前的好。
说他为人正直、待人厚道,一辈子受人敬重,可就是没想到平日里身子骨那么硬朗的一个人,竟会走得如此突然。
我坐在一旁,耳边听着众人念叨谢爷爷的过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当年他教我练气功的模样,鼻尖阵阵酸。
饭后,我跟着众人一同回到谢爷爷家中,依旧搭手帮忙,跟着忙碌,直到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夜里主家照旧备了席,吃过晚饭,我也没有耽搁,又随家属一同回到灵堂这边守着。
由于谢爷爷的大女儿年纪本就不小了,腰也不好,再加上连日伤心过度,身子早已撑不住。
众人便让我将她搀扶在一旁,守在身边,陪着、照应着。
至于迎来送往、回礼叩头等应酬之事,便交由谢爷爷的二女儿,带着家里的孙子孙女一一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