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刀重重相撞时,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震得窗棂微微颤动。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柄传到手臂,武士惊愕地后退半步。
梁秋野不疾不徐地将刀鞘交给谢熔,他们只眼神交汇,顷刻便了然彼此心中所想。
此前梁秋野提出想要应战的时候,谢熔没有推拒,他知梁秋野心意,想要为霍老爷子再赢一场。
“谢家唐横刀。”
梁秋野长身玉立,刀尖直指着长泽昌雄,“你可认得?”
长泽昌雄自然认得。
谢家兄弟在战场上用这两柄刀将无数敌人斩于阵前。长泽使尽手段才找到谢寻安的尸身,取走了障刀,始终没有寻见唐横刀的踪迹。
见梁秋野向长泽昌雄发难,武士眼神一凝,向前迎击。他连续挥出武士刀,斩击、横劈、斜削,招招奔着要害。
武士的刀法快狠,借着刀身的弧度,迂回斩割,其刀光如流水般,层层叠叠地向梁秋野笼罩而来。
梁秋野不一味硬接,脚步辗转腾挪,时而抬刀格挡,时而旋身避开锋芒。
耳畔回响霍老爷子的教诲,“战场上凶险万分,切记不要冲昏头脑,时刻冷静。任他发难,在最要紧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武士双目凝定,握刀的手沉稳有力,指节攥得发白,是家族里最优秀的武士,同辈里没有人能过他十招。而眼前人犹如蓄力的狼,想要绞掉他的命。
略弯曲的武士刀和笔挺的唐横刀缠斗,铮鸣声阵阵。
梁秋野不急于进攻,以静蓄势,等待破绽。看准对方挥刀后旧力已尽而新力未生的空隙,侧身欺近,锋刃泛出冷冽的银芒。
银芒闪过长泽昌雄的眼底,他骤然想到公海船上的那幕。谢熔也是这般提刀杀来,刀落时见血,他的部下一个个倒下。
“你为何偏要赶尽杀绝。”
长泽昌雄站起身,扬声谢熔道,“过去的事已经了却,长泽的人也死在你的手里,两相抵过。握手言和、共同发展不是你们华国的发展之道?”
华国向来以和为贵,谋求和平发展。
武士见梁秋野近身,手腕翻拧,改劈为撩,想要划开他的胸腹。梁秋野沉腰,矮身避开这刀,手臂发力,唐横刀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迅猛向前直刺。
武士急忙收刀回挡,“当”
的一声巨响,武士刀被唐横刀的力量震得向外偏开,刀身剧烈震颤。
谢熔语气无波道:“你没有资格点评谢家行事,从前没有,往后也没有。”
以和为贵是与该和的人,面对有仇的人,隐忍蛰伏十数年报仇依旧不晚。
武士想要再度挥刀,可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招式迟滞半分。见他步下不稳的一瞬间,梁秋野抓住破绽,顺势旋身,唐横刀顺着对方刀势的缝隙,精准压在刀脊之上,向下一压。
“哐当!”
武士刀脱手飞出,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哐啷的声响。他赶忙俯身去拾,可刀身却被一脚踩住。
武士抬头,他浑身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单膝跪地似乎想要保持武士姿态,可却藏不住眼底的恐惧和沉郁,眼神落在那柄锋芒毕露的唐横刀上。
“你输了。”
梁秋野提刀,抵在武士的颈侧。
室内重归寂静,方才因激烈打斗气流搅得檀香飘散,此时又烟气徐徐向上。
“咚——”
庭中的竹筒又蓄满水,倾倒而下敲击石头,发出脆响。
明宏山逃得老远,见一站一跪便知谁胜谁负。他看向梁秋野的目光已经满是敬仰,刚才刀光影动的身形简直不似凡人。
“既然如此…”
明宏山吐出一口气,已经分了胜负,长泽昌雄就该遵守承诺,将手里东西交还给谢家。
“我没有输!”
长泽昌雄怒目道,“你不是谢家人,怎会用谢刀。”
谢家刀法已经断了传承,怎么还能赢长泽。他们虽承继谢家,近半个世纪都占尽优势,怎么会顷刻颓唐。
梁秋野心道这老贼是没有听懂方才谢熔话中意味。尺蠖屈以求信,龙蛇蛰以存身,谢家两代人虽身死却魂存,从不曾怕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