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没有声音——
他在祈祷。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有最后一句“阿门”
像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耳麦里。
奥尔菲斯又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十分。
五十秒。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街道的那栋灰色建筑。
玻璃幕墙反射着街上的灯光,像一面巨大的、冰冷的镜子。
他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知道他们在那里——
那些药房豢养的猎犬,那些和施特劳斯一样被训练成工具的人,那些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的亡灵。
他想起弗雷德里克。
想起他银白色的长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的样子。
想起他在布鲁克林大桥上说的那句“你在这里,所以好像也没那么不真实了”
。
想起他失踪那夜,床上那个浅浅的凹陷,枕头上那几根银白色的长。
他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让自己往下想。现在不是时候。
七点十一分。
“开始。”
莱昂从对面楼顶探出半边身子,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他的左手握着那把改装过的左轮手枪,右手的手指在枪管上轻轻滑过,像是在确认某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温度。
伊万趴在他左侧五米外的位置上,那把狙击步枪架在楼顶的边缘,枪管用黑色的布条缠着,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他的右眼贴在瞄准镜上,黑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将对面屋顶上的一切拉得近在咫尺。
两个移动哨。
一个在东北角,靠着栏杆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只正在眨眼的萤火虫。
他的枪斜挎在背后,姿态松弛而随意——
这是巡逻了太久、什么都没生之后才会出现的松懈。
另一个在西南角,背对着他们,正在用对讲机说着什么。
莱昂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也不需要听见。
“两个移动哨,确认。”
伊万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莉莲,你左我右。”
莱昂说。
耳麦里传来莉莲简短的回答:“左,收到。”
伊万的呼吸变慢了。
不是变轻,是变慢。
莱昂能感觉到身边那个年轻人身体里正在生的变化——
心率下降,瞳孔放大,手指末梢的血管收缩。
他的身体正在把自己调整到最适合射击的状态,像一个正在被拧紧的条。
“三。”
伊万的声音。
“二。”
莱昂的手指搭上了左轮手枪的击锤。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