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你是不是闲得慌?”
他放下酒杯,终于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身影,“没事就出来晃悠。”
愚人金低头看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说,“吵得我睡不好。”
诺顿嗤笑一声。
“你还需要睡觉?”
“需要。”
愚人金一本正经地回答,“虽然我现在这具身体不需要,但你的脑子需要。你睡不着,我也别想清净。”
诺顿没有说话。
这倒是实话。
自从愚人金诞生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
说是同一个人,却又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可以随时感应到愚人金的存在,愚人金也能感知到他的一切——包括那些他从来不愿说出口的念头。
有时候他觉得这很烦。
有时候他又觉得……
算了,不想那些。
“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他们去月亮河了。”
他换了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向窗外,“就剩咱们在这看家。”
愚人金走到另一张椅子前,也不管那椅子承不承得住他三米多的身躯,直接就往下坐。
椅子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好歹没有散架。
他把那柄巨大的矿镐靠在旁边,然后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姿态嚣张而随意。
“我知道。”
他说,“你刚才在想他们今晚能不能成事。”
诺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能成。”
愚人金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那个叫奥尔菲斯的,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贵族,但不得不说确实有两下子。”
诺顿转过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呵?你居然会夸人?”
“夸?这不是夸,这是事实。”
愚人金耸了耸肩——那个动作由他三米多高的身躯做出来,显得有些滑稽,“我虽然看不上那些整天端着架子的上等人,但这个奥尔菲斯……也勉强还算顺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
诺顿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愚人金说的是什么。
自从愚人金可以自由出入他的身体以来,他见过太多次别人面对他时的反应——恐惧,厌恶,避之不及。
那些眼神,那些表情,那些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但奥尔菲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