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出现了。
再转一转——
另一个世界。
再转一转——
又一个世界。
无穷无尽。
每一个世界都不一样。
每一个世界都那么美。
每一个世界都让你想永远留在里面。
但你有没有想过——
那些世界,是真的吗?
那些彩色的图案,那些变幻的形状,那些让你目眩神迷的美——
它们只是几片碎玻璃,被镜子反复反射之后,产生的幻象。
真正的世界,在万花筒外面。
那个世界,是灰蒙蒙的伦敦,是肮脏的街道,是散着恶臭的泰晤士河,是饥肠辘辘的流浪儿,是衣冠楚楚的伪君子,是你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时,不得不面对的一切。
你想留在万花筒里吗?
你想的。
我也想。
但我们不能。
因为万花筒里的世界,是假的。
我们七弦会,就是一群试图把假的世界,变成真的人。
我们用琴弦,在虚空中画出界限。
我们用镜子,在混沌中反射出秩序。
我们用碎玻璃,在黑暗中拼凑出光。
我们建造了一座城。
那座城,不在任何地图上。
不在任何时代里。
不在任何人的记忆里。
那座城,只存在于七根琴弦的振动之间。
你们想来吗?
门票很便宜——只要你的灵魂。
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也没关系。
因为那座城,本来就不是为你们建的。
它是为我们自己建的。
为那些在现实中找不到位置的人,为那些在历史中留不下名字的人,为那些在人群中被无视、被遗忘、被抛弃的人。
为那些——
曾经听过那一声琴音的人。
——————————————
很多年以后,我站在冥府的大门前。
不是我在故事里写的那种冥府——
没有黑色的河水,没有三头犬,没有摆渡的船夫,没有审判死者的冥王。
这里的冥府,是一片虚空。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内容的虚空。
俄耳甫斯站在我面前。
他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