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对那片海域残留能量波动的粗略分析,以及‘孽蜥’在更远处海面上空进行隐蔽侦查时的模糊感知……湖景村附近的海域,很可能还存在着另一个……更庞大、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我只能隐约描述为……类似巨大触手的影子,在极远处的深海与雾气的交界处偶尔摆动。能量特征与我们之前接触过的、偏向精神寄生与生命扭曲的伊德海拉系力量有所不同,更……混乱,更带有一种原始的、宇宙性的恐惧压迫感。
“我查阅了一些边缘文献,怀疑……可能是另一位旧日支配者,通常被称为‘黄衣之主’哈斯塔的某种分身或影响残留。”
又一个旧日支配者。
奥尔菲斯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永恒的风声。
伊德海拉的威胁尚未解除,甚至正在从内部侵蚀他的力量(噩梦的失联、其他双生体的异常)。
现在,湖景村一场实验性的游戏,又牵扯出了一个神秘的海中少女,以及可能潜伏在更深海域的、另一位神的影响。
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存在?
而人类,在这诸神(或者说,宇宙级可怖存在)的棋盘上,又算是什么?
卢基诺看着他,似乎能理解会长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作为一名曾经坚信理性与科学的学者,这段时间的经历——自身的异变、密林中的诡谲景象、游戏中非人的监管者、海中诡异的少女、以及现在可能存在的另一位神——早已将他固有的世界观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说实话,这些现,足够让任何一个无神论者彻底崩溃好几次了。不过……”
他看向奥尔菲斯,眼中重新燃起那簇属于探索者的、永不熄灭的火苗。
“没关系,会长。我早就该习惯了。从我和‘他’合二为一的那天起,从我们踏足那些禁忌之地开始,所谓的‘常识’和‘科学边界’,就已经被不断拓宽,或者说……被彻底打破了。现在,不过是又多了一两个需要研究的‘异常变量’而已。”
奥尔菲斯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位在疯狂与理智边缘行走,却依然保持着惊人适应力和求知欲的教授。
或许,卢基诺这样的人,才是面对这个日益诡异的世界时,最“合适”
的存在——足够疯狂去理解疯狂,又足够理性去尝试解析。
“记录下来,卢基诺。”
奥尔菲斯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尽管其中蕴含的沉重并未减少分毫。
“关于海中少女的所有细节,关于疑似哈斯塔能量残留的所有数据和分析。建立新的独立档案,保密等级提到最高。湖景村……暂时列为高度关注但非必要不主动触的区域。我们需要先集中精力,处理眼前更紧迫的威胁。”
“明白。”
卢基诺点头,准备离开。
“另外,”
奥尔菲斯叫住他,“你和‘孽蜥’的‘新协议’,以及你们在那些极端环境中获得的‘感知’与‘抗性’,将是未来应对这些自然存在的重要依仗。继续保持状态,我需要你们随时准备好。”
卢基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闪亮:“随时待命,会长。”
教授离开后,书房再次陷入寂静。
奥尔菲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湖景村的现,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散。
海中少女是谁?
与哈斯塔有何关联?
是敌是友?
还是仅仅是一个无关的、被困于彼处的孤独存在?
问题越来越多,答案却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
而他所要对抗的,似乎不再仅仅是伊德海拉,而是一个正在缓缓揭开狰狞一角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可怕的黑暗宇宙图景。
他轻轻按了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疲惫,如影随形。
但脚步,不能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