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
他一边把玩着牌,一边抬起嘴角,勾起一个胜券在握的轻笑。
那笑容太自信,太从容,仿佛结局早已注定。
但就在这一刹那——
莱昂把玩牌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那停顿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奥尔菲斯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观察,如果不是他对莱昂的习惯了如指掌,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但莱昂自己注意到了。
他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某种东西瞬间凝固了。
他手中把玩的牌,触感有极其细微的异常。
牌的厚度,边缘的切割,背纹的质感……和之前两局使用的牌,有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别。
这不是同一副牌。
或者说,这副牌被动过手脚。
莱昂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
惨白的煤气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让他冰蓝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呈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纯净和冰冷。
他直直地注视着对面的“收藏家”
。
“想死?”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整个仓库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连远处货轮的汽笛声都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收藏家”
的手下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手按在了武器上。
莎莉那边的人也立刻做出了反应,无声地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
仓库里响起一片金属摩擦和脚步移动的窸窣声,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但牌桌旁的两个人,都没有动。
莱昂依然坐着,身体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
“收藏家”
注视着他,几秒钟后,忽然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你又没说不让出千。”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仿佛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层平台上,奥尔菲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弗雷德里克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敲击,这次只有两个词:
「蠢货。」
他在说“收藏家”
。
在红桃k的牌桌上出千,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承认。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