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卧时,黄昏的最后一点余晖正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金色光带。
壁炉已经生起了火,木炭燃烧时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雪松和旧书页的熟悉气息。
弗雷德里克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乐谱集,银白色的长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回来了?”
他合上乐谱,“看到什么了?”
奥尔菲斯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壁炉前伸出手烤火。
他现在似乎已经不那么怕这些燃烧着的东西了。
指尖还有些冰凉,刚才在灌木丛后待得太久,早春傍晚的寒气渗进了骨头里。
“看到了第四组的参与者。”
他简单地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艾米丽·黛儿,弗雷迪·莱利,艾玛·伍兹,还有……皮尔森。”
弗雷德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皮尔森?你在白沙街认识的那个人?”
“嗯。”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壁炉架上雕刻的藤蔓花纹,“他老了,也……更落魄了。站在餐厅里,像个走错地方的孩子。”
短暂的沉默。
炉火噼啪作响。
“你确定要让他参与?”
弗雷德里克问,声音很轻,“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曾经对你有恩……”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他察觉我的身份。”
奥尔菲斯转过身,靠在壁炉架上,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半明半暗,“而且,计划已经启动了。邀请函是他自己接受的,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这一组很有意思。一个医生,一个律师,一个园丁,一个……来自孤儿院的慈善家。职业、背景、性格都迥异,放在同一个游戏里,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我很期待看到施密特的报告。”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翻开乐谱。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五线谱上那些跳跃的音符,像是在寻找某种慰藉。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那座黄铜底座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很清脆,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这是条私人线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号码。
奥尔菲斯走过去,拿起听筒。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温和与痞气奇妙共存的声音:
“会长,是我,莱昂。”
奥尔菲斯的眉头微微挑起。
莱昂很少直接打这个电话,除非有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