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内容是希腊神话中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身穿猎装,手持银弓,脚边匍匐着一头温顺的牡鹿。
艾玛看得很专注,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
很普通的反应。
奥尔菲斯想。
一个对艺术有些兴趣的年轻女孩,被庄园的奢华和神秘吸引,仅此而已。
他的视线准备移开,去搜寻最后一个人——那个他真正在意的人。
但就在这一刹那,艾玛动了。
她原本仰着的头慢慢低下来,然后,毫无预兆地,转向了右侧——不是随意地转头,而是一个突兀的、几乎带着目的性的转动。
她的身体依然面向油画,只有头颅扭转了将近九十度,正对着落地窗的方向。
奥尔菲斯的呼吸微微一滞。
望远镜的焦距被他下意识地调得更准。
镜头里,艾玛的脸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带着少女般的圆润轮廓,皮肤白皙,鼻子小巧,两侧脸颊上的雀斑让她像天使一样可爱,而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
但吸引奥尔菲斯全部注意力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透过玻璃窗、透过庭院里渐渐茂密的春树枝叶,直直地“看”
向他的方向。
而它们的颜色——
是祖母绿。
一种深邃、浓郁、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的绿色。
不是寻常的碧绿或橄榄绿,而是宝石级的祖母绿,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神秘的光泽。
奥尔菲斯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握住望远镜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不对。
所有关于艾玛·伍兹的资料,所有的照片——无论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合影,还是成年后偶尔被拍到的街头照——都明确显示,她有一双棕色的眼睛。
温暖的、常见的榛子棕色。
什么时候变成绿色的?
而且这种绿……他太熟悉了。
程愿的“蝎吻”
寄生在他体内时,每次那力量被触,他都能感觉到视野边缘泛起一层诡异的绿光。
而当他站在镜子前,会看见自己的栗色瞳孔被一种类似的、不自然的祖母绿色侵蚀、覆盖。
寄生。
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思维的深潭,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会长。”
那个清冷、带着独特磁带质感的女性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程愿。
她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建立连接,仿佛她的意识一直潜伏在他思维的边缘,随时可以越过那道无形的屏障。
“巴尔克已经完成了对‘厂长’的最终调整。珀西生前复活的里奥·贝克半成品,现在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按照您的计划,他非常适合作为接下来几组游戏的‘监管者’。”
奥尔菲斯定了定神,在脑海中回应。
“效率很高。告诉他,第4组游戏如果出现失控迹象,随时准备投放。”
“明白。另外……”
程愿的声音停顿了一瞬,“您似乎对那个女孩的眼睛颜色有疑问。”
她果然在看着。
或者说,感知着。
奥尔菲斯不感到意外。
程愿的能力总是暧昧不清,介于寄生、监视和某种更高维度的感知之间。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