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莱昂引着风尘仆仆的诺顿·坎贝尔走了进来。
诺顿的裤脚还沾着夜露和尘土,脸上带着勘探者特有的警觉与疲惫。
“奥尔菲斯,”
诺顿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让我盯着的那对,‘心理学家’艾达·梅斯默和她的‘病患’埃米尔,已经到了庄园主宅,被老约翰安排住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我那边负责的几个人——园丁艾玛·伍兹、医生艾米丽·黛儿,还有那个‘慈善家’克利切·皮尔森——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起疑心了。庄园的气氛不对劲,他们不是傻子。希望你能早点把他们的游戏衔接上,免得节外生枝。”
“我可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递给诺顿:“没问题,辛苦你了,这是报酬。”
他沉吟片刻,又道:“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去找到那个律师,弗雷迪·莱利,就是导致里奥·贝克家破人亡的那个。想办法,让他也‘自愿’参与进来。”
诺顿接过钱,掂量了一下,塞进衣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甚至有些残酷的笑意:“啧……明白。让债主和欠债的……同台竞技?有意思。我会‘请’到他的。”
诺顿离开后,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弗雷德里克微微动了一下,从茶几上摸索着拿起那张奥尔菲斯亲手绘制的、写满了标注和连接线的游戏思路草图。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缺乏睡眠而异常沙哑,几乎像是砂纸摩擦:
“奥尔菲斯……你真的能……保证这一切顺利进行吗?”
这个问题,他问得艰难,却直指核心。
眼前的计划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面崩塌。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沙边,在弗雷德里克身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张草图,而是伸手,轻轻扶住弗雷德里克的肩膀和脖颈,引导着他,让他将疲惫不堪的头颅枕在自己的腿上。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密,带着无声的抚慰。
然后,奥尔菲斯才摘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用力揉着酸胀刺痛的鼻梁和眼角。
卸下了眼镜的遮挡,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深深的不确定感,清晰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没有把握……”
他低声承认,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虚弱的坦诚,“弗雷德,我没有任何把握。变数太多了,多到……我已经无法完全计算。”
他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闭着眼睛却显然在倾听的弗雷德里克,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他微凉的丝。
“但是,”
奥尔菲斯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那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箭已离弦,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