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一段崎岖的山路,诺顿扶住车窗稳住身形。他再度观察着对面男人灰白的瞳孔,那双眼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油画,只剩下模糊的色块。
“你看不见……”
诺顿的矿工靴蹭过地板上的硫磺粉末,“执行任务不会不方便吗?”
“烟火师”
枯瘦的手指正摩挲着怀表内部的齿轮结构,闻言指尖微微一顿。“习惯了。”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通过地板传来,不同火药的燃烧声也不一样。”
诺顿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断口处布满焦黑的疤痕。
车厢里突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硝石味,像是无声的示威。
“本名……能说吗?”
诺顿突然问道。
“雷奥·杜邦。”
男人抬起头,被烧毁的睫毛在晨光中像凋零的蛛丝,“名字和代号没什么区别。”
诺顿的矿工镐在座位下出碰撞声:“不怕我出卖你?”
雷奥的嘴角突然扭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颈侧狰狞的烙印——那是个被火焰扭曲的家族纹章。
“失明最痛苦的是……”
他的指尖轻触眼皮,再看不见烟火的颜色。”
怀表在他掌心出咔嗒轻响。
“死亡对我而言,不过是场永久的烟花秀。”
窗外飘进一片枫叶,正落在雷奥交叠的双手间。
他感知到落叶的触碰,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捻动叶片边缘:“现在这一片是什么颜色?”
诺顿看着那片红叶在他指间破碎,突然想起闪金石窟最深处那些会光的矿石:“血红色……像磷火在燃烧。”
雷奥灰白的瞳孔微微扩大。
他摸索着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五颜六色的晶体。“硝石是白色,硫磺是黄色……”
他如数家珍地抚过每一块,“氯酸钾是珍珠色……而最美丽的钴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诺顿看见那些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却永远照不进那双死寂的眼睛。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雷奥条件反射地护住铁盒。
诺顿这才现他袖口内侧缝满了细小的铜线——那是自制的触觉引信,能在黑暗中精准引爆。
“到了。”
雷奥突然转向窗外,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三百米外有硫磺泉的味道,这里是旧矿场的岔路。”
诺顿震惊地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矿井轮廓。
在朝阳的照耀下,那些废弃的铁轨像一道伤疤,蜿蜒着通向山体深处的黑暗。而身旁这个盲眼的爆破专家,正用他独有的方式,“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