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紧随其后,独属于“医者”
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审视着一切。
客厅,卧室,厨房……没有任何翻动、打斗的痕迹。
桌椅摆放整齐,地毯平整,甚至连水杯都规规矩矩地待在橱柜里。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临时出门,而非遭遇了惨烈的肢解。
“确认无可见血迹,”
施密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冷静地汇报着他的初步观察,“空气中亦无血腥味。使用了鲁米诺试剂初步喷洒,未见潜血反应。”
他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提取着地板缝隙和家具边缘可能存在的微量证物,但最终都摇了摇头,“没有现有效的指纹或脚印残留。作案者……或者说,某种力量,清理得非常彻底。”
弗雷德里克被奥尔菲斯示意留在相对“干净”
的外厅,他漂亮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不仅仅是对案件本身的诡异,更是对奥尔菲斯状态的忧虑。
奥尔菲斯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了那间半开着门的书房上。
他独自走了进去。
书房比外面更加沉闷,书架上的书籍大多是与商业、法律相关的枯燥读物。书桌宽大,上面散落着一些文件,钢笔还搁在墨水未干的笔架上,仿佛主人刚刚离开片刻。
就在这时——
「纸篓。」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清晰,空灵,带着那独特的磁带质感般的沙沙底噪。
是程愿的声音!
这一次,奥尔菲斯能无比确定。
他没有任何犹豫,目光瞬间锁定在书桌下方那个藤编的废纸篓上。
「“毒蝎”
已抵达——请随意吩咐。」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仆从般的恭顺,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奥尔菲斯在心中默念,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去苏格兰场,验看巴奈特·克劳德的尸体。这里交给我。」
「遵命。」
那空灵的声音如同潮水般退去,脑海恢复了寂静。
奥尔菲斯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伸向纸篓。
里面只有寥寥几张被揉皱的纸团。
他将其一一取出,摊开。
大多是写废的商业信函草稿,直到他拿起最后一个、被揉得最紧、几乎成了硬块的纸团。
他小心地将其展开。
纸张粗糙,上面是用墨水写就的字迹,内容却让奥尔菲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亲爱的父亲:
我窥见了造物的真谛。
曾经,我还会奢求傻瓜的赞美,
现在,我想自己无暇顾及那些无聊与琐碎。
也许这该归功于远游的决定。
还记得我送给德罗斯先生的那件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