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至今仍能在每个雨夜闻到那股气味——血腥味混着白玫瑰的芬芳,从妹妹安娜的婚纱上被砍断的指节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那枚祖传的蓝宝石婚戒滚落在地毯上,沾着黏稠的血浆。
“哥哥……救……”
针线穿过嘴唇的剧痛让他清醒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生锈的缝衣针带着倒刺,每穿透一次皮肉就勾出细碎的组织。
那些人的笑声像钝刀锯着他的神经:“天才医生?现在连自己的嘴都治不好吧?”
地下室的霉斑在视线里扭曲成妹妹破碎的婚纱。
整整六个月,他们被铁链锁在相邻的刑架上,听着彼此血肉剥离的声音。
施密特数着安娜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直到某天清晨,她不再回应他的呜咽。
白沙街的月光从来照不进这间地下室。
直到那个雨夜——
铁门被霰弹枪轰开的巨响震落了天花板上的蛛网。
逆光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踩着血泊走来,身后跟着个哼着歌谣的灰女人。
“哎呀呀~会长,你快看,”
女人用染血的匕挑起施密特下巴,“这张缝着嘴的脸可真艺术~”
突然目光阴冷下来。
“但那些东西可算不上什么艺术家,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剪刀冰凉的触感贴在唇边时,施密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褐男人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忍着点,医生。我要拆线了。”
第一针拆线的痛楚让他看清了男人的眼睛——深邃的栗色,像手术刀般冰冷而精准。
身后的女人正把折磨他们的暴徒一个个钉在墙上,手法娴熟得像在布置标本。
“‘影蜂’,轻点,别玩坏了。”
男人头也不回地说,“这些可是重要的实验素材。”
当最后一根线头被镊子拔出,施密特咳着血沫看向角落——妹妹的“尸体”
正在那个女人手下奇迹般地恢复呼吸。
“交易很简单。”
男人递来一张染血的名片,烫金的七弦会标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我需要一个不会对尸体手软的医生。”
此刻,施密特摩挲着标本罐里的断指,看着培养槽中程愿逐渐蛇化的瞳孔。他舔了舔嘴唇上永不愈合的伤疤,突然理解了会长那句话的深意——
有些复仇,会比死亡更优雅。
地下室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只有培养皿中的液体偶尔出气泡破裂的声响。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将奥尔菲斯镜片后的瞳孔映照成琥珀色。
“会长,我之前可不知道您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
施密特突然转身,手术刀在指间转出冷光。他布满疤痕的嘴唇扭曲成一个古怪的笑容,“我很好奇……您和克雷伯格先生认识多久了?”
奥尔菲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链——那是弗雷德里克前两天落在他书房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