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栗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温柔的光:“我还是认为,那曲子很美。”
弗雷德里克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杖:“。。。。。。你喜欢的话,回去后我给你弹一吧,有助于放松。”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荣幸。”
奥尔菲斯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弗雷德里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清凉的风扑面而来,让他热的脸颊稍稍降温。
“我先去调音,先生自便。”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快步踏上台阶。
他能感觉到奥尔菲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这让他差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绊倒。
“噢,小心台阶,亲爱的先生。”
奥尔菲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用着急,我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随后自言自语道:“我平时话很少吗?”
弗雷德里克头也不回地冲上二楼,砰地一声关上了琴房的门。他靠在门上,听见楼下传来奥尔菲斯愉悦的轻笑声,还有管家询问是否要准备茶点的声音。
“不必了。”
奥尔菲斯的声音隐约传来,“我想,我们的作曲家先生现在可能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弗雷德里克把烫的脸埋进手掌里,无声地呻吟了一声。
“该死的……这个白痴!”
弗雷德里克在琴房里来回踱步,直到心跳彻底平复才推开门。门开的瞬间,玫瑰的清香扑面而来——奥尔菲斯正站在门口,左手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右手执着一封烫金信笺。
“老天。。。。。。你吓我一跳。”
弗雷德里克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抓紧门框。
奥尔菲斯镜片后的眸光微动,将信笺轻轻放在琴谱架上。“抱歉,先生。不过这里有你的信。”
他顿了顿,克雷伯格的家徽火漆。。。。。。是你父亲?”
琴房骤然陷入沉寂。
弗雷德里克僵立在钢琴旁,指节泛白地按在琴键盖上。那枚深红色的火漆印在烛光下刺眼得像是凝固的血迹。
奥尔菲斯注视着这位年轻作曲家绷紧的背影,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需要我拆开吗?”
“。。。。。。不必。”
弗雷德里克终于转身,用拆信刀挑开火漆的动作带着刻意的迟缓。
信纸展开时出脆响,父亲凌厉的字迹刺入眼帘:
“即刻返回巴黎。杜邦伯爵指定你在下周三的沙龙演奏。若再推诿,家族将永久收回你的姓氏。”
琴谱架突然被攥出裂痕。
奥尔菲斯看着弗雷德里克冷笑一声将信纸揉皱,却在下一秒听见对方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噢,德罗斯先生,看来我得回法国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