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阿姨下意识看了黎芸一眼,踌躇了一下,还是去倒水了。
郁绮是很迟钝,但黎芸的态度再明显不过,她当然能感觉到对方对她不请自来的不悦。
但她是为了舒画来的,现在坐在这里,除了为了保护舒画,也为了多看她几眼。
虽然被舒画那句“我朋友”
刺到了心脏,郁绮还是接了曹阿姨拿过来的那杯水。
喝完之后,她看了舒画几秒钟,拎起包转头快步走了出去。
舒画看着她修长背影消失在门口,唇瓣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再挽留。
对于实际的舒画来说,离开就是离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事实都是郁绮离开了她。
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的呢?
看似正常地社交、备考,她习惯于紧紧抓住一些确定的东西,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完全脱轨。
在被想念折磨的夜里,她无数次想去联系郁绮,为了避免自己这样,不得不把手机关机,扔进抽屉里。
是郁绮离开她,也只应该是郁绮回来,而不是她去找郁绮。
也许这对于郁绮来说,也是一个机会重新思考是否想继续和她在一起。
然而现在,她再一次看到了郁绮离开的背影。
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但谁也没心思睡觉,舒画帮母亲一起收拾了下东西,又宽慰着黎芸,让黎芸躺下歇会儿。
做完这一切,看着母亲疲惫地闭上眼睛,心中的那根弦才终于绷不住了。
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快走到客厅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外面漆黑一片,远方有阑珊的灯火,冰冷潮湿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卷起了她的丝。
她深深地呼吸着,眼中泛起了泪意。这里这么大,她却觉得如此憋闷。
明明她已经自由了,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她拥有对抗世界的勇气……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过。
然后她看到前面的喷泉边,似乎有一点亮光在闪烁。
那个光点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紧接着手机屏幕亮起,她才看清,一个颀长的人影坐在喷泉边,戴着冲锋衣的帽子,正低头抽着烟玩手机。
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舒画却毫无所觉,就这样看着对方抽完了一支烟,又抽完了一支烟。
她没走。
郁绮在下面守了两个小时,她看到保安亭那边有三个男人,其中两个一直在走来走去,盯着里面的动静。
看来这个姓章的真是穷疯了,生怕黎芸会带走他什么东西似的。
两点多,童雨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不出意外,她也和门岗那几个男人生了冲突,郁绮听到动静跑出去“劝架”
,这才把她弄进来。
童雨来不及跟她道谢,立刻上去看黎芸了。
黎芸没睡一会儿就醒了,见到童雨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童雨已经多少年没看到她如此狼狈了,心里疼得像是被揪了起来,低声说道:“芸姐,我们一起回白城吧。”
黎芸抬头看着她,哽咽道:“……好。”
除了白城,黎芸也没地方可以去了。那里至少还有一套小房子,那是之前黎芸用严康给的钱买的,虽然地段不好又狭窄,起码还能落脚。
童雨想说“你可以住我那儿”
,但忍了又忍,还是没说。
她那房子虽说不错,却也比不上这样的大别墅宽绰,她不知道黎芸会不会愿意。
童雨简单休息了一下,便订了附近的酒店,天一亮,她就把黎芸叫了起来,和舒画一起收拾了必需品,带上属于黎芸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去酒店了。
“郁绮,这次辛苦你了。”
到楼下,童雨对站在门口的郁绮说道,“一晚上没睡,累了吧?”
她这话像是在说给谁听,跟在后面的舒画低着头,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我们快走吧。车都到了。”
黎芸走在前面,很不喜童雨对郁绮的热络,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