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郁绮,差不多一直是静音状态。
她好像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除了不长眼的骗子,几乎没人给她打电话。
但这次,郁绮挂断了一次又一次,铃声却锲而不舍地一次次响起来。
郁绮蒙在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粘人精”
三个字,咬牙按下了“接听”
。
电话接通的一瞬,舒画焦急的声音立刻传递过来:“你在哪儿?”
郁绮说道:“不用你管。”
对面沉默了一下,又缓下了语气:“你没事就好。在宿舍吗?我在巷子口这里。”
呵呵。
郁绮在心里冷笑。
舒画是不是觉得,只要大小姐光临,她郁绮就一定会像狗一样巴巴地跑过去?
她是个穷鬼,但还没那么贱。
“你爱在哪里在哪里,关我屁事。”
她说着,狠心挂掉了电话。
被子里突然好闷,她一下子掀开,坐了起来,这突然的动作把坐在桌边的张梦禾吓了一跳。
只见郁绮侧过身去,拉开柜子门,从里面翻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拿出了一根,找了半天却没找见打火机,又烦躁地把烟丢了回去。
……草。
郁绮觉得自己要炸了。
她转头看窗外,看到外面的雨水湿黏,连成了一片雾气,将整个城市都笼罩住了。
舒画刚才追着她出来的么?
难道是淋着雨走过来的?
“丽港城”
离这边并不算远,她又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这个时间确实刚好够走过来。
一想到舒画站在巷子口淋雨,郁绮的心就乱了,哪怕她刚刚也是淋雨回来的。
草,她倒要看看舒画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起身抓起柜子上的雨伞,快步走出宿舍。
三个室友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却都没敢问她去哪里。
雨不大,至少对于郁绮来说,这只能算毛毛雨,她戴上了冲锋衣的帽子,手里拎着雨伞,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巷子口。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她加快脚步跑过去,对方也转过身来,抱着手臂迎上来,面色苍白,轻声叫她:“姐姐……”
“你别叫我。”
郁绮在舒画面前站定,没好气地说着,把伞递给她。
递过去的同时,不可避免地打量了一番舒画。
舒画长微乱,表面的丝已经湿了,脸色苍白,显得格外可怜;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这针织衫是没有扣子的,舒画一只手接住伞,另一只手抱着胸口,里面好像是睡裙。
夜风中,舒画纤弱的身体在抖,她咬了咬唇,轻声说道:“对不起。”
郁绮手抄进冲锋衣口袋里,没说话。
她和舒画离得很近,中间却隔着一道深深的缝隙。
她不知道舒画在为什么而道歉,她想知道,但又不敢知道。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姐姐。我……”
舒画微弱的声音越过那道缝隙,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了,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