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画向她弯了弯唇,举杯示意,抬头抿了口红酒,唇色越显娇艳。抬眸时,对面的亚裔男同学对她点头微笑,目光脉脉,意味深长。
舒画也微笑了下,借着观赏冰雕的姿态,调转了目光。
她这阵子结交了各种对她而言有用的人,偶尔,她现某个同学、或者某个认识的人,是个低调的富二代,或者出身于权力家族时,也动过“要不要和这个人进一步展”
的心思,但总是停留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再无下文。
母亲现在和她隔着太平洋,但她就像被圈养了太久的动物一样,总是会不自觉地忘记脚上的绳索已然解开,她不需要再配合母亲的标准去交际了。
于是,她现在的结交范围中,其实女生的数量更多。固然在她目前所处的圈子里,很多男性的性格、学识要比她之前接触到的优秀很多,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结交女性。
另一个男同学侃侃而谈,对秉持女权论调的黑人女孩显示出万分理解,舒画不动声色地微笑,心里却知道,只要不从他家的盘子里分蛋糕,他在乎什么女权呢。
毕竟,他家是做快消生意的。
既得利益者一向斯文,受到伤害的群体却是满脸狰狞,显得斤斤计较。
听着那男同学大谈女权,引得在场众人纷纷赞同,舒画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索然无味。
她寻了个“去洗手间”
的理由,从人群中脱身,然后躲进便利店里,买了杯咖啡,坐在高脚椅上,拿出手机。
Tess_:“[图片]”
还有将近两个月过春节,商家下了大量订单,同春电子厂的机器快要磨出火星来,一直在赶工。
虽然很辛苦,但有计件费,工人们还算卖力。
郁绮打螺丝打到虎口麻木,中午休息吃饭时手还在抖。
倒不是她体力不行,是今天实在打太多了,只是手抖还好,有人的手已经肿成了包子。
虽然已经十二月,南海市的天气仍然温温吞吞,郁绮工作服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圆领卫衣,也没觉得冷,反而浑身热,吃饭的时候脱了外套,只穿卫衣,袖子卷起,露出纤细有力的手臂。
她盘腿坐在纸箱堆上,一边啃面包,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逛下游戏论坛,一解锁,微信却传出了提醒声。
她动作顿了下,打开微信,现舒画给她了张图片。
郁绮挑了下眉。哎哟,大忙人怎么突然有空找她?
她们之间的联系一直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像是吊着一口气,随时都会牺牲掉。每当这种联系眼看着就要挂掉的时候,她们中总会有个人,会突然个很无所谓的消息,给这种联系续命。
然而近一个月以来,舒画好像已经完全拥抱她的新世界去了,郁绮加班之余,也在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打扰对方精彩的生活。
本就孱弱的联系便慢慢枯萎,断裂,最后彻底消失了。
事情总是会往人期望的方向走去。
郁绮想,舒画大概也不想和她联系了。
好,那她也不会和舒画联系。
就这样吧。
可偏偏现在,撒谎精又突然出现。
郁绮在心里骂了一句,点开那张图片,近乎贪婪地快将图片尽收眼底。
那是一只冰雕小老虎,脖子上系着围巾。
这干什么?
在她这个没见过雪的南方人面前显摆么?
她又仔细看了下,突然觉得这小老虎眼熟。
哎,好像和她的微信头像共用一张脸啊。
看时间,是九点多过来的。
那时候郁绮正在传送带旁边卖命。
不过,舒画那边应该是晚上。
在外面看冰雕啊,蛮自在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