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画扯着裙角,动作优雅地回到自己房间,关好房门。
当着母亲的面和那打工妹聊天,这还是第一次。
母亲看过来的每一眼,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这场聊天的刺激程度飙升。
要是母亲知道,她和“那样”
的人走这么近,甚至会每天聊天,真不知道会多震惊,多失望。
有时,她会对母亲感到心疼和愧疚,但在密不透风的生活里,她又总是忍不住寻找那么一个细小的缝隙,像一棵树渴望阳光一样,拼命地伸出枝叶。
越是愧疚,枝叶伸展开去得到阳光的抚慰时,就越刺激。
这么多年了,她其实一直没有停下寻找缝隙,但总是很小心很小心,生怕母亲现,上了大学之后的这一年,她胆子越大了,不仅瞒着母亲申请了赴美交换生名额,还在各种人际交往任务中偷工减料,敷衍了事。
原本,曾经的她,是可以做得很完美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离不开这种奢靡的生活,优越的享受,却又总是忍不住探求缝隙外的阳光。
算了,大概是因为这个暑假课程太多了,让她觉得有点累,有点无聊吧。
等过了这个暑假,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会打起精神来的。
至于赴美交换的名额,她是一定要争取的。
这件事母亲一定不会同意毕竟母亲连让她出国留学都不愿意。但她会想办法说服母亲,只要让母亲知道,她赴美交换对以后有好处就行。
舒画勾了勾唇角,切换到微信大号,打开朋友圈,顿时一大堆暑期旅行的分享就跳了出来,舒画熟练地一一点赞、评论,然后又回复了几个群消息、给辅导员送去生日祝福。
几分钟弄完了这些,她又换了瑜伽服,从包里拿出郁绮的那张练字的宣纸,准备下楼去。
她看了一眼手机,又拿起来把微信打开,切换到小号。
郁绮应该上班了。她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下楼去了。
中午下工,郁绮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下。
撒谎精竟然没骚扰她?
她一边就着矿泉水咬面包,一边拿出柜子里她早晨带来的纸,开始描工笔线条。
大家都很累,没人好奇她为什么要画画,她也乐得自在。工位狭窄,螺丝刀和手套被她拨到一边,洁白的纸张被周围粗糙的一切衬得越洁白。
她没有什么基础,顾晓兰给她安排的作业是最简单的,只是一些轮廓线条,没几分钟她就画好了。
左看右看,不太满意。
她把纸翻到背面,又画了一遍。
还不如第一遍了。
她有些烦躁,但很快就意识到,并不是她不够认真,也不是她笨,而是因为打了一上午螺丝,她手不够稳。
别看吃饭做事没问题,画画却是细致活,手稍微有些酸软,线条就不够流畅了。
她烦得很,真想把这张纸撕了扔了,但最终还是把它放进了柜子。
张梦禾见她啃面包,热心地分了一块鸡锁骨给她,郁绮摇头,没接,继续没滋没味地啃面包。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郁绮立刻拿出来,打开微信。
Tess_:“[图片]”
郁绮点开,不意外是很健康的减脂餐,盘子里全是蔬菜和水果,以及少量的鸡肉、鱼肉。
郁绮也想拍点什么,但是……她不知道拍什么。
难道拍手里的面包吗?
那也太丢脸了。
仔细想想,她有什么能向撒谎精炫耀的呢?
好像没有吧?
腹肌?
现在不太方便……
她正想要点什么回敬,舒画就又来一条消息。
Tess_:“怎么不找我聊天,每次都要我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