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绮微皱着眉,把身后的雨衣下摆扯过来看果然沾上了墙壁的泥土和苔藓。刚才舒画挤过来,她后背都靠在墙上了。
舒画则表情紧绷,不知道是在嫌弃那桶东西残余下来的气味,还是在嫌弃郁绮。
每次碰上“舒小姐”
,郁绮都好像格外倒霉一些。
“你满意了?”
郁绮拍了几下雨衣,然后用手抹了下脸上的水滴,对舒画说道,“我跟你说过了,你的事我已经忘了,也不会说出去。说到做到。”
舒画微扬着下巴,唇线紧抿,声音微冷:“好,希望你能在看到我的诚意之后,能说话算数。”
郁绮瞥她一眼,转身走出小巷。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舒画这才出去。
郁绮骑上她的电动车,舒画坐上那辆商务车。
雨越来越大了,郁绮单手扶着车把,不时把雨衣帽子往前扯一下。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那么一丝丝奇怪的味道。
不是刚才那桶东西的味道,而是另外一种,还有点香。
她低头闻了下雨衣领口是这里的味道。很淡,但确实存在。并不是甜香,而是一种下雨天松枝的味道,也像是海边的味道。郁绮也不懂这些,说不清。
应该是刚才舒画蹭到这里的。
意识到这味道的来源,郁绮赶紧抬头,然后用手指微微用力捻了一下雨衣领口,试图让它消失。
领口味道是淡了一些,但也沾到了手指上。也不知道这撒谎精用的什么香水,味道这么顽固。大概是比较贵的吧。
郁绮不耐烦地“嘶”
了一声,直接不管它了。
第14章
如果郁绮空闲时间多一点,肯定可以从回忆里提取出很多令她愤怒和暴躁的关键点。比如舒画戴的遮阳帽和墨镜那不就是怕被人看到,和郁绮这样的打工妹有来往吗;再比如跟她说话时,舒画那扬起的下巴;还有靠近她后那掩饰不住的嫌弃……
但郁绮真没那么闲。舒画看不起她,她早就知道了,没必要去细细琢磨。她也不是这个性格的人。舒画有求于她却还摆出傲慢姿态,她也都当场回击了,这样算下来,似乎也没让舒画占到多少便宜。
送了几乎一天的外卖,回去后雨衣都被淋湿又吹干数次了,那种顽固的香气也早就消散殆尽。
只有雨衣后面的泥渍和青苔印,还在提醒着她今天生的事情。
她把雨衣扔进盆里,打开缺了一角的水龙头,随意地搓洗了几下。因为雨衣材质光滑,没搓几下污渍便已经干干净净,然后她又把污水倒掉,把盆刷干净。
假期和上班的时间流大概不一样,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假期就像一场梦一样结束了,下一次放假,至少也在一个月之后。
张梦禾被言歆带着玩了整整一天,晚上八九点钟才回来,还打包了好些点心和凉菜分给大家。周妍刚从火车站赶回来,又累又饿,看到张梦禾带回来的食物,顿时两眼放光,客气都来不及讲,直接开吃。
看着她这饿鬼托生般的吃相,杨摇摇头叹气道:“干嘛买这个车次啊?这么晚,人又多,肯定不好受啦。”
周妍嘴里塞着红米肠,含糊说道:“……我男朋友想让我多待一阵嘛……”
杨继续摇头:“那他平时怎么不来找你,每次都让你过去。你太惯着他啦!”
张梦禾已经和她们俩稍微熟悉了一些,便好奇地打听关于周妍和她男朋友的事,问他们俩在一起多久了之类的问题。杨也参与进来,三个人说得热火朝天。
这种话题郁绮照例不参与,只在张梦禾的劝说下吃了一截红米肠,便戴着耳机在床上打游戏。
连续遇到了几个故意捣乱的队友,她骂人都骂烦了,退出了游戏,却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本来她想着明天有白班,今天就不去送宵夜单了,可回来闲着,她竟然又觉得无聊了。
百无聊赖中,她拿起床边那本旧笔记本,取下上面夹着的自动铅笔,打开空白的一页,随意涂涂画画起来。
来南海市时,这个伴随了她几年的笔记本,是她为数不多重要的家当之一,上面有许多年代久远的涂涂画画作品,有的是她在镇上刺青店打杂时,按照师父要求练习设计的图案,有的是在学校上课无聊画的。
郁绮以前的课本全都卖了废品,但这个笔记本一直留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只是为了解闷。
画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