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輕力道,小心的摩挲著那處細膩的皮膚,既覺得心疼,又覺得惱火。
從林守琛那裡得到的信息雖然不多,卻剛好補全了那一絲違和感。任青松和葉城一個是愛惜羽毛的明星,一個是徹頭徹尾的生意人,誰都不願意做殺人滅口這種弄髒雙手的事情,所以,這裡面一定還有第三個人在幫忙。
因為蕭家而被針對,這樣的經歷對於蕭默而言並不陌生。在他小時候,蕭家就曾因為蕭聿的「改革」鬧出過各種各樣的風波,蕭廷險些喪命,而他也遭到過威脅和綁架,蕭默一直都默默地忍受著這些,因為他明白,這是蕭家人打從出生起就背負的黑暗。
他無權改變自己的出身,他享受著父兄和家族的庇護,他就必然要承擔可能存在的風險。
蕭默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蕭家人而心生不滿,然而此時此刻,他生平第一次從心底生出了一絲怨懟。
謝疏陵與這一切是無關的,他不該受傷,也不該擔驚受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而現在,他卻已經在生死上走了一遭,甚至還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和可能會伴隨終生的後遺症。蕭默每每想到這些,就覺得心如刀絞。
這些本該是他來承受的,如今卻換做了謝疏陵。
蕭默收回手,動作輕巧的躺在謝疏陵身邊,把沉睡著的男人抱進懷裡,在他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必須要儘快解決這件事了,蕭默心想。這一次,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把一切都交給蕭廷,讓大哥去解決了。
他要保護自己的愛人,男人必須要站出來親自去做這件事,不可以假手他人。
接下來的幾天,蕭默抓緊最後的時間照顧謝疏陵。錢書華催促他趕回劇組繼續拍攝,被他找各種理由推脫了好幾次,眼看著就要拖不下去了。恰好在這時,謝疏陵的父母趕到了。
說趕到了也不太恰當,畢竟距離謝疏衡提及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天,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對夫妻對謝疏陵的安危似乎都並沒有那麼上心。
但是無論如何,謝禹和許晴的到來,還是讓蕭默安心了許多。
二老來的那天,蕭言去了泳隊,謝嵐還沒放學,家裡只有謝疏陵和蕭默兩人。
與一般的女婿不同,蕭默對於謝家父母並沒有什麼畏懼情緒,第一次見到謝禹和許晴時,他仍然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和自持,且並不避諱自己與謝疏陵的關係。
他握著謝疏陵的手,俊美的面容平靜無波,沉聲道:「伯父伯母,我叫蕭默,是疏陵的情人。」
謝疏陵懶洋洋的倚在蕭默身上,把玩著他的手指,頭也不抬的說:「嗯,我倆住主臥,謝嵐住次臥。還有兩間客房,一間住著一位朋友,您二老住另一間,剛好。」
謝禹的視線掃過謝疏陵和蕭默交握著的手掌,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許晴則要淡定的多,只是細細的觀察著蕭默,隨即一針見血的問:「你們只是玩玩,還是認真的?」
第122章這輩子只認他一人
「當然是認真的。」謝疏陵趕在蕭默之前開口,銳利的目光直刺許晴,勾唇道,「媽,您不是總說我輕浮浪蕩嗎?以後可不許這麼說我了,我這次是真的浪子回頭了,這輩子就只認這一個人了。」
他的語氣隨便,話卻說的極其真摯。蕭默心底一熱,把謝疏陵的手攥得更緊。
許晴的視線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年近五十卻仍然精緻漂亮的面孔上像是籠著一層薄霧,讓人看不出情緒。她與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站起身道:「疏陵,你跟我來,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謝疏陵仰起頭來看她,眉心微蹙,擺明了不想去。許晴垂眸盯著他,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母子二人如出一轍的桃花眼對視著,一個凌厲,一個不馴,卻都是一樣的執拗。
最後還是蕭默開口,打破了尷尬的沉默。他拍了拍謝疏陵的手,輕聲勸道:「去吧。」
謝疏陵看了他一眼,老大不情願的站起身,跟著許晴去了臥室。
客廳里只剩下蕭默和謝禹兩人,謝禹尷尬的笑了笑,不太自然的問起蕭默的職業和興愛好,蕭默配合的迎合著謝禹的話題,兩人客客氣氣的有來有往,氣氛反倒融洽了許多。
臥室里,謝疏陵一進門就很不客氣的坐下了,完全沒有招呼一下許晴的意思,態度很是不肖。
許晴皺皺眉,倒也沒跟他計較,自行坐到謝疏陵對面,直截了當的說:「跟他分開,跟個男人認真,像什麼樣子?」
謝疏陵眉峰一挑:「媽,混了這麼多年娛樂圈,您還恐同吶?」
這個「您」字譏諷意味十足,聽起來很扎耳朵。許晴再次皺眉,耐下性子來解釋道:「我對同性戀沒意見,但是你不能是同性戀。這個圈子有多難混,這一路走過來,你自己應該也知道。想一輩子光鮮亮麗,就不能有污點。跟一個男人認真,還一輩子?這都不能算是污點了,你這是自己給自己潑泥水!」
謝疏陵一聲不吭的聽著,目光滑過許晴漂亮得過分的面孔,落在那雙與自己無比相像的桃花眼上。世人都說桃花眼是多情的眼,眉目含情,眼波流轉間,是數不盡的風情和繾綣。可惜,他們謝家人的這雙桃花眼,許是生得不太好,總是透著股涼薄。
許晴是這樣,他是這樣,謝疏衡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