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过马家湾的山梁,合作社院子里就挤满了人。临时搭起的直播棚前,挂着“青源牌天水红富士助农直播”
的红布横幅,二柱带着几个后生调试着摄像机,村支书王建国蹲在棚边,反复检查着摆在桌上的苹果样品——每个都套着透明保鲜袋,表皮红得发亮,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果香。
苏晚拢了拢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走到话筒前时,身后的陆霆琛悄悄往她身侧站了半步,左手按在腰后别着的对讲机上。昨晚的布置还留着痕迹:合作社院墙的拐角处藏着两个安保队员,后山的树林里也布了岗,就怕王磊的人狗急跳墙。
“各位网友,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在甘肃天水马家湾的千亩苹果园,给大家带来正宗的黄土高原有机红富士。”
苏晚的声音清亮,带着西北口音的沉稳,镜头立刻对准了她身后的果园——漫山遍野的果树挂满了沉甸甸的红果,风一吹,枝叶晃得沙沙响。
她拿起一个套着保鲜袋的苹果,指尖蹭过光滑的果皮:“咱们这苹果种在1200米的坡地上,用的是农家肥,灌溉用的是山泉水,省农科院刚出的检测报告,糖度18度,农药残留为零,完全符合国家级有机果品标准。”
说着,她掏出一把水果刀,利落切开苹果,殷红的糖心顺着切面露出来,汁水顺着刀身往下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起来:“这糖心看着就好吃!”
“比超市便宜一半?真的假的?”
“主播靠谱不?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吧?”
苏晚早有准备,抬手示意二柱把检测报告举到镜头前:“大家看,这是省农科院的盖章报告,还有上海连锁超市的预订单,我们今天的售价是每斤3块8,比超市便宜整整一半,而且今天下单的,明天就发新鲜现摘的果子,坏果包赔。”
话音刚落,后台的订单系统就跳了起来,二柱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瞪得溜圆:“晚姐!十万加了!订单已经破两千吨了!”
人群里的果农们炸开了锅。之前最质疑苏晚的李老汉,攥着皱巴巴的存折挤到前面,声音发颤:“晚丫头,你说的预付款……真能当天到账?”
“叔,您放心,签了收购合同的,今天摘的果,下午就能拉去冷库,明天预付款就打到您卡上。”
苏晚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年您家的苹果卖不出去,今年咱们一起把钱赚回来。”
这话戳中了不少果农的心事。去年马家湾的苹果被龙三压到两毛五一斤,不少人连肥料钱都没赚回来,甚至有人偷偷砍了果树改种玉米。此刻看着直播间里不断上涨的订单,有人抹起了眼泪,有人拉着王建国的手说:“王支书,多亏了晚丫头啊!”
陆霆琛站在阴影里,听着身后的喧闹,指尖捏了捏对讲机。老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陆哥,王磊那边的广州批发商已经和上海超市签了独家协议,刚才有手下打电话给王磊,说十三家果商都倒戈了,王磊气得砸了酒店的杯子,正带着人往这边赶呢。”
“知道了,盯紧他的车,别让他靠近果园。”
陆霆琛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后山的方向——刚才岗哨报信,有辆黑色的桑塔纳一直停在树林边,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苏晚没注意到陆霆琛的小动作,正举着手机给网友展示果园的全貌:“咱们这千亩果园,不仅种了苹果,还套种了沙棘,既能固坡治水土流失,又能收沙棘果做饮品,以后大家买苹果,还能顺便支持咱们的生态治理项目。”
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订单很快突破了三千吨,上海超市的负责人又打来电话,追加了五百吨明年的预订单。苏晚挂了电话,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保证每一个果子都是新鲜现摘,绝对不糊弄人。”
直播结束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果农们拿着收购合同,排着队往果园里走,二柱抱着一摞打印好的收据,跑过来喊:“晚姐,李老汉家的果先摘?他家里有病人等着用钱。”
“先摘李叔家的,还有王栓柱家的,他们去年最困难。”
苏晚刚说完,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山路上冲下来,停在合作社门口,车门打开,王磊脸色铁青地走下来,身后跟着三个穿黑t恤的男人。
“苏晚!你敢耍我!”
王磊指着苏晚的鼻子,声音都破了音,“我联系了广州的批发商,你居然偷偷签了上海的单!你知道我赔了多少进场费吗?”
苏晚没理他,转身对二柱说:“报警,就说有人在合作社寻衅滋事。”
“你敢报警?”
王磊伸手就要推苏晚,陆霆琛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磊疼得龇牙咧嘴。“这里是合作社,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身后的安保队员立刻围了上来,把王磊和他的手下堵在了门口。
这时,老周的对讲机又响了:“晚姐,后山的黑色轿车开走了,刚才看到他们往市区方向去了,应该是王磊的同伙。”
苏晚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刚才王磊出现的时候,暖玉就微微发烫,现在后山的人走了,烫意却没完全退下去。她抬头看向陆霆琛,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恒远余党的人,果然还在暗处盯着。
果农们摘完第一批苹果,装了满满二十辆拖拉机,二柱带着人往冷库送。李老汉拎着一兜刚摘的苹果,塞到苏晚手里:“晚丫头,尝尝,今年的果子甜!”
苏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确实比去年的好吃不少。她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省农科院的李老师打来的:“苏晚同志,你们的红富士检测结果出来了,不仅糖度达标,生态治理的效果也很明显,一万两千亩坡地的水土流失率下降了40%,我们已经准备申报全国生态治理示范项目了。”
挂了电话,苏晚还没缓过来,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显示“重庆扶贫办”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晚同志,我是重庆武陵山扶贫办的张主任,我们那边有五千亩闲置山地,适合种茶叶,但是因为缺乏技术和销路,一直没发展起来,想请你过来帮忙指导一下。”
苏晚刚要答应,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剧烈发烫,烫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向村口,刚才停在那里的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袖口露出一点淡青莲纹的纹身,和之前龙三、刀疤脸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晚姐!那辆车刚才一直在村口晃悠!”
二柱跑过来,指着那辆面包车,“我刚才看了车牌,是外地的,没挂本地牌照!”
陆霆琛立刻走到苏晚身边,把她护在身后,对着对讲机下令:“老周,带人去村口,把那辆车拦下来!”
面包车见被发现,猛地踩油门就要跑,老周带着安保队员冲上去,把车拦在了村口。苏晚摸了摸发烫的暖玉,看着那辆被拦住的面包车,心里清楚,恒远余党的幕后黑手,终于要露面了。
她转头看向重庆扶贫办的电话,又看了看远处的山路,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暖玉的烫意渐渐平息,但她知道,这一次的硬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手机还在耳边,张主任的声音还在等她的答复,苏晚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张主任,我这边有点急事,明天我就带团队过去,具体细节咱们见面再聊。”
挂了电话,陆霆琛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先歇会儿,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苏晚接过水,看着村口被围起来的面包车,又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她知道,明天的武陵山之行,不仅是帮扶茶叶种植,更是一场和恒远余党的正面交锋。而这一次,她不仅要守护果农们的血汗钱,还要把藏在暗处的莲纹线索,彻底查清楚。
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王磊被民警带上了车,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苏晚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管恒远余党的人藏得多深,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她都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只是她没注意到,那辆被拦住的面包车里,一个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她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了一条短信:“目标确认,莲纹玉在她身上,今晚动手。”
而苏晚的胸口,莲纹暖玉再次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暗处的危险,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