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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抢承包闹村委会原村支书儿子撒泼(第1页)

夕阳把马家湾村委会的土坯墙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墙头上那幅褪了色的“农业学大寨”

标语,红漆早掉了大半,“赛”

字的下半截被雨水泡得斑驳,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旧报纸,风一吹,纸边簌簌抖着。院中央的青石板桌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半粒干硬的黄土,苏晚蹲在桌旁,指尖沾着细碎的铅笔灰,正用橡皮一点点擦去规划图上的铅笔印。她膝头铺着三张折得发皱的牛皮纸,千亩坡地的线条被红笔勾得清清楚楚:靠西头水源的缓坡留作脱毒猕猴桃育苗区,后山荒坡套种沙棘固土,连每块地的亩数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王支书,明天一早得让村民搭育苗棚架子,”

苏晚抬眼,额前碎发被汗黏在脸颊,她把沾了泥点的图纸往干净的石面挪了挪,指尖蹭过印着红章的镇国土所红线图,“灌溉水管已经让老周联系镇上供销社了,后天就能到,到时候先接临时管浇定根水。”

王建国叼着那根磨得锃亮的铜烟嘴旱烟袋,烟杆是竹制的,裂了一道细缝,他吸一口,淡青色的烟圈顺着土坯墙的裂缝飘出去,在暖橘色的夕阳里打了个转。听见这话,他刚要点头,突然皱起眉头,烟袋锅子往桌沿磕了磕,烟灰落在规划图的边角:“不对,那伙人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哐当”

一声闷响,土坯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被硬生生扯断了筋骨。十几个穿洗白军绿褂的后生挤进来,褂子肘弯处都打了补丁,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镰刀、磨尖的木棍,为首的左额角带着一道浅疤,正是原村支书赵德福的儿子赵磊。他的军绿褂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挂的银链子,晃得人眼晕。

“王建国你个老东西胳膊肘往外拐!”

赵磊一脚踹开挡在门后的老会计,老会计捂着腰踉跄着退到墙根,他指着苏晚的鼻子吼,唾沫星子溅在苏晚的发梢上,“这片山地是我家承包的!轮得到你个外地女人指手画脚?赶紧滚出马家湾,不然打断你的腿!”

后生们跟着哄闹起来,有人抓起土坯墙上掉的碎土块,“哗啦”

一声砸在石桌上,溅得规划图上满是泥点。苏晚没动,指尖依旧搭在桌沿,眼神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赵磊,说话放尊重点。”

“放屁!”

赵磊被她的眼神激得更凶,伸手就去推王建国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老支书推下土坡。可他的手刚碰到王建国的胳膊,一道黑影突然往前迈了半步,陆霆琛的胳膊肘轻轻一挡,没有用多大力气,却让赵磊像被撞了个正着,踉跄着后退两步,“扑通”

一声坐在地上,屁股砸在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他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后腰直哼哼。

剩下的后生们瞬间炸了锅,举着木棍围上来,木棍头的铁钉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可陆霆琛只是冷扫了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刚才还闹哄哄的后生们突然都僵住了,攥着木棍的手微微发抖,没人敢再往前挪一步。

苏晚从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一叠档案纸,纸张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她把档案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鲜红的国土所公章:“你看清楚,你爹1977年的承包合同,1987年就到期了。这些年你家霸占山地不交承包费,还偷砍沙棘树卖钱,镇里早发了整改通知。”

赵磊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去抢档案,指尖碰到红章的时候,脸色瞬间白了。他爹当年确实没续签承包合同,本想靠着老关系蒙混过关,没想到这个外地女人居然拿到了正式的确权文件。他还想张嘴狡辩,王建国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公告复印件,拍在石桌上:“昨天刚贴村口公告栏,今天就宣布:集体山地收回,公开招标,扶贫方案合理、能带动村民就业的优先。”

他转头看向苏晚,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你免费供种、兜底1。2元一斤收购,比龙三压的价高两倍,村民们都盼着你中标,那帮兔崽子敢闹,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赵磊见撕破脸没用,突然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喊“杀人抢地”

,土灰沾了他一脸,看起来滑稽又恶心。他的同伙也跟着起哄,有人捡起石子往院子里扔,砸在土坯墙上发出“咚咚”

的声响。苏晚朝门口的两个穿中山装的小伙子递了个眼神,那两个小伙子是她从镇上雇的安保,平时穿便装,这会儿挺直了腰板走过来,一人架住赵磊的胳膊,一人架住他的腿,拖着就往门外走。赵磊挣扎着踢腿骂娘,可根本挣脱不开,剩下的后生们吓得连滚带爬,跟着赵磊的背影跑了出去,连滚带爬的脚步声在土路上响了好一阵才消失。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风刮过土坯墙的声响。王建国竖起大拇指,烟袋锅子在桌沿磕了磕:“苏总干得漂亮!那帮兔崽子就是欺软怕硬,以前龙三压着价收果子,村民们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你撑腰,总算能抬头做人了。”

苏晚刚要说话,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发烫,起初只是温热,很快就像有火在玉里烧,烫得她胸口发闷——和上次在昭通遇龙三的时候,那种灼热感一模一样。她猛地抬头,视线越过村委会的土坯墙,看向村口的山坳,老槐树的枝桠上停着一只乌鸦,正歪头盯着这边。槐树后面停着那辆黑色桑塔纳,车身蒙着一层薄灰,车窗摇下一条缝,左小臂上的青黑色莲花刺青在夕阳下格外刺眼——正是龙三。

龙三似乎察觉到苏晚的目光,收回了视线,发动汽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慢慢朝着村外驶去。苏晚攥紧胸口的暖玉,指节都泛了白,她知道龙三没走,只是在暗处看戏,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找机会抢她的东西。陆霆琛注意到她脸色不对,走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苏晚摇了摇头,指了指村口的方向,陆霆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已经看不到桑塔纳的影子了。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电话,让他安排人在村口和山坳里盯梢,一旦发现龙三的踪迹立刻汇报。挂了电话,陆霆琛说:“我和你留在村委会守育苗棚,放心,没人能再闹起来。”

夜幕很快就落了下来,马家湾的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村委会旁的育苗棚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灯芯噼啪响着,把竹制的棚架和盖在上面的塑料膜照得泛着黄光。棚里堆着省农科院调运的脱毒猕猴桃苗,嫩绿色的茎秆上带着露水,看起来娇嫩又脆弱。苏晚和陆霆琛靠在棚子的立柱旁,苏晚手里攥着那枚暖玉,依旧能感觉到掌心的灼热,陆霆琛则握着那把放在棚角的消防斧,斧刃在马灯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后半夜,村子里静得能听见虫鸣,突然传来“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塑料膜被划破的声音。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朝着育苗棚的方向传来,踩在土路上的石子发出“沙沙”

的声响。陆霆琛立刻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苏晚别出声,两人悄悄趴在棚子的窗缝后面往外看:一个黑影攥着柴刀,正朝着堆着猕猴桃苗的地方走去,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劲。院墙后面还站着两个戴鸭舌帽的人影,鬼祟地往棚子里张望,其中一个人的侧脸,苏晚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在昭通县窥探合作社的那个刀疤脸。

“有人砍苗!”

苏晚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怒意。陆霆琛没说话,纵身一跃跳出了窗户,强光手电直射那个黑影:“谁在那!”

黑影被手电照得睁不开眼,手里的柴刀“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身就要跑,陆霆琛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按在他的后背上,膝盖顶在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就在这时,院墙后的刀疤脸突然掏出一把折叠匕首,朝着陆霆琛的后背刺了过来,匕首的寒光在月光下一闪而过。苏晚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刀疤脸的膝盖扔了过去,“咚”

的一声砸中膝盖,刀疤脸疼得“嗷”

的一声跪倒在地,匕首掉在地上。陆霆琛侧身躲开,一脚踢在刀疤脸的胸口,把他踢翻在土坑里。

被按在地上的黑影突然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瓶子,对着陆霆琛的脸喷了出来,一股刺鼻的迷药味瞬间飘了过来。苏晚早有准备,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浸了薄荷水的手帕,捂住陆霆琛的口鼻,同时抢过他腰间挂的防狼喷雾,对着黑影的眼睛喷了过去。黑影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老周带着安保队员赶来了。他们很快就把三个黑影绑了起来,苏晚掀开其中一个人的鸭舌帽,正是那个刀疤脸。刀疤脸哆嗦着,终于承认是龙三派他们来的:“龙哥说,砍了你的种苗,毁了你的扶贫计划,还要抢你胸口的莲纹玉……”

话还没说完,那人口角突然流出白沫,头一歪就没了气息。安保队员掰开他的嘴,才发现他的假牙里藏着氰化物,早就咬碎了毒药。剩下的两个同伙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全招了,说龙三本来想借着赵磊的手抢回山地,没想到被苏晚拆穿,就亲自带人来抢玉,还让他们先砍苗搅乱局面。

陆霆琛的胳膊被匕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口。苏晚蹲下来,从帆布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动作轻柔地给他包扎:“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陆霆琛摇了摇头,看着被砍断的几十株猕猴桃苗,嫩绿色的茎秆断在泥土里,看起来格外刺眼:“没事,这些苗明天就能补上,省农科院那边我打过招呼,加急调运最多两天就到。”

两人刚松了口气,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老周打来的,声音焦急得变了调:“苏总!不好了!龙三带了十几个人,拿着砍刀和钢管,往马家湾村委会来了!他们的车已经到村口了!”

苏晚的脸色骤变,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陆霆琛一把接过手机,沉声问:“多少人?有没有带家伙?”

挂了电话,他握紧消防斧,斧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准备应战,安保都在门口和棚子后面,一共五个人,都带着甩棍。”

月光洒在马家湾村委会的土坯墙上,银辉把墙面上的标语照得更加斑驳。苏晚摸了摸胸口依旧发烫的暖玉,知道今晚这场硬仗在所难免。她抬头看向山坳的方向,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正朝着这边缓缓靠近,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龙三嚣张的喊声:“苏晚,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陆霆琛挡在苏晚身前,消防斧举在胸前,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苏晚攥紧了胸口的暖玉,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知道这只是龙三的第一步,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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