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雪粒砸在土坯房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闷响。苏晚刚把最后一包脱毒天麻种籽搬进临时仓库,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粗嘎的吆喝声:“都给我让开!龙哥来了!”
原本围在苏晚身边的三十多户村民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年轻后生下意识把锄头往身前一横,却被身旁的老人拽住了胳膊——谁都知道龙哥在大山包的势力,背后靠着乡上的乡绅,连派出所的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苏晚攥紧胸口发烫的莲纹暖玉,不动声色地挡在村民身前,抬眼望去。院门口站着五个穿花衬衫、露着花臂的壮汉,中间的男人留着寸头,左手腕上戴着一条刻着莲纹的银链,正是刚才村医提过的龙哥。他斜挎着一个帆布包,嘴里叼着根烟,眼神扫过苏晚的车队,最后落在那堆天麻种籽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哟,这是哪儿来的城里婆娘?敢抢老子的生意?”
龙哥吐掉烟蒂,用皮鞋碾了碾,“老子在大山包收天麻收了十年,这片山的天麻,就没有老子不收的道理。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不然明天就让你们的车翻在盘山公路上。”
旁边的壮汉跟着起哄:“就是!龙哥说的话就是规矩!敢不听话,就让你连种子都种不下去!”
有几个胆小的村民往后缩了缩,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汉刚要开口,就被龙哥身边的人推了个趔趄。苏晚上前一步,挡在老汉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这片荒坡是村民们自愿承包给我的,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哟,还挺硬气?”
龙哥上前两步,凑到苏晚跟前,鼻尖几乎贴到她的脸,“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乡上的王乡长都得给我递烟!你一个外来的,还想在这儿搞扶贫?趁早滚回你的临江市,别在这儿碍眼。”
他故意晃了晃左手腕的莲纹银链,“再说了,你以为你那破种子能种出天麻?去年那三个蠢货买了老子的种子,还不是烂得连苗都没冒出来?”
苏晚的眼神骤然变冷——她刚才在村医那里已经知道了龙哥卖假种子的事,此刻见他主动提起,反而更确定了他的嚣张底气。她没再和龙哥废话,只是抬手对身后的二柱使了个眼色。二柱立刻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就被龙哥身边的壮汉一把夺过手机摔在地上。
“还敢报警?”
龙哥嗤笑一声,“老子告诉你,在这儿,警察来了也没用!”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药箱的白大褂身影挤开人群,正是之前提过的村医。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注意,快步走到苏晚身边,压低声音说:“苏总,我刚才没敢多说——龙哥不仅收乡绅的保护费,去年那三个买假种子的村民,其实是被他逼着签了‘自愿赔钱’的条子,根本没敢报警。他这次不让你种天麻,就是怕你用真种子种出来,坏了他垄断收购的规矩,到时候村民们都找你卖,他就赚不到钱了。”
村医顿了顿,从药箱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病历:“这是去年那三个村民的病历,他们的天麻根全烂了,就是因为种子里掺了烂木头渣子。我偷偷化验过,里面还有农药残留,根本种不活。”
苏晚接过病历,指尖攥得发白。她抬头看向远处的盘山公路,刚才那辆套牌黑色桑塔纳果然又从弯道里钻了出来,司机戴着鸭舌帽,正死死盯着他们的院子。二柱刚要弯腰去捡摔坏的手机,突然指着桑塔纳的方向喊:“苏总!车牌是临江的套牌!我查了,根本没有这个号!”
陆霆琛已经掏出了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老周,立刻联系昭通当地派出所,就说有涉黑人员寻衅滋事,还要查一下临江过来的套牌车。另外,让兄弟们把院子周围的路口守住,别让闲杂人靠近。”
他走到苏晚身边,递过一杯热水,“别慌,我们已经布防了。”
龙哥见村医凑过来告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村医的鼻子骂:“你个狗东西,敢多嘴?信不信明天就让你药箱里的药全被偷了!”
苏晚一把将村医拉到身后,直视着龙哥:“你要是敢动他一下,今天这事就没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管你背后是谁,这片山的村民要靠天麻吃饭,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你要是敢动种子或者村民,我会让你连本带利赔出来。”
“你他妈找死!”
龙哥气得脸都红了,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却被陆霆琛一把按住了胳膊。陆霆琛的力气大得惊人,龙哥的胳膊瞬间被捏得通红,疼得他龇牙咧嘴。
“滚。”
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再敢在这里闹事,我就把你扭送派出所。”
龙哥看着陆霆琛身上的军人气质,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几个退伍兵,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硬撑着说:“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带着几个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苏晚一眼。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看着苏晚,眼神里既有感激,又有担忧。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走上前,拉着苏晚的手说:“苏总,我们不怕龙哥,可是他真的很坏,上次有个外地来的收购商,就是被他逼着把收购价压到最低的。”
苏晚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大家放心,我既然敢来,就有办法对付他。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看你们家的荒坡,我会教大家怎么种天麻,保证让大家都能赚到钱。”
村民们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纷纷点头答应。那个年轻姑娘又说:“苏总,我叫王秀莲,是村里的妇女队长,我家后山有一片石头缝,正好适合种天麻,我明天带你们去看!”
苏晚笑着点点头,看着村民们陆续离开,才松了口气。她走到院子里,看着漫天风雪,指尖再次攥紧了那枚莲纹暖玉——刚才龙哥手腕上的莲纹银链,和之前缴获的恒远余党信物纹路一模一样,说明他确实是恒远余党的人。而那辆套牌桑塔纳,显然是来接应龙哥的,说明恒远余党已经盯上了他们的扶贫项目,甚至盯上了莲纹铁盒的线索。
二柱走过来,递过一部新手机:“苏总,刚才总部打来电话,说有个自称恒远贸易的人来谈天麻收购的合作,还拿出了莲纹烟盒当信物。”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霆琛走过来,皱紧眉头:“看来他们不仅要破坏扶贫,还要抢莲纹铁盒。”
“我们不能放弃。”
苏晚摸了摸小腹,眼神坚定,“昭通的村民需要我们,莲纹铁盒的线索也不能丢。”
她看向陆霆琛,“你带着兄弟们守好院子,我去和省农科院的技术团队商量一下,明天一早去看山地。另外,让老周查一下龙哥的背景,看看他背后到底是谁。”
陆霆琛点点头:“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也要小心,龙哥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晚笑了笑,转身走进土坯房。她刚坐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暗中监视。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果然看见刚才那辆套牌桑塔纳停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司机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苏晚攥紧了莲纹暖玉,心里清楚,一场硬仗即将打响。她不仅要帮大山包的村民脱贫,还要揪出藏在暗处的恒远余党,守住太爷爷留下的莲纹铁盒线索。而明天,龙哥肯定还会来捣乱,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龙哥的恶行和村民们的情况,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风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预示着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加激烈,但苏晚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也绝不会让村民们再受龙哥的欺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省农科院的技术人员打来的,说他们已经找到了适合大山包土壤的天麻种植配方,明天一早就能带着设备过来。苏晚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管龙哥和恒远余党有多大的势力,她都有信心打赢这场仗。
她抬头看向窗外的风雪,莲纹暖玉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在给她传递着力量。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只要她和陆霆琛联手,只要她带着村民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院门外的树林里,套牌桑塔纳的司机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低声说:“老大,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要不要现在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不急,先观察几天,等拿到莲纹铁盒,再动手也不迟。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一切按计划来。”
司机点点头,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土坯房的窗户。苏晚正好撩开窗帘,和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司机心里一惊,赶紧放下望远镜,发动汽车,缓缓驶离了树林。
苏晚看着远去的桑塔纳,眼神冷了下来。她知道,恒远余党不会轻易放弃,而她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明天,她不仅要带着村民们种天麻,还要让龙哥和他背后的势力,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