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伏沙地裹着一层薄霜,朝阳刚越过沙丘顶,就把藏红花田的艳红铺得满当当。二柱扛着红旗站在合作社临时挂牌点,看见县纪委的越野车碾着沙粒开过来时,攥着旗杆的手都紧了几分。
“苏姐,纪委的人到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正在给村民讲解花丝采摘技巧的苏晚回头,就见陆霆琛已经扶着她的腰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扬起的沙尘。陆霆琛的左手还攥着那根加重甩棍,指节泛白,显然是昨晚守到后半夜没合眼,眼下的青黑藏都藏不住。
“别慌,按计划来。”
苏晚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又补了句,“你去陪着验收组的人,我在这儿招呼乡亲们。”
县纪委的人下车后没绕弯子,直接走到蹲在田埂上抽烟的顿珠面前,亮出手铐:“顿珠,县纪委立案调查你涉嫌受贿、包庇恒远公司非法牟利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顿珠脸上的嚣张瞬间垮了,他猛地站起来想挣脱,却被两个穿制服的民兵按在了沙地上——这是陆霆琛提前安排的人手,刚才还围着他要流转沙地的几个混混见势不对,刚要跑就被二柱带的村民拦了下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改委副主任!”
顿珠的嗓子喊得沙哑,却没人理他。围观的村民们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出一阵叫好声,张婶子攥着刚摘的半篮花丝,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总算把这个狗东西抓了!上次他收了我家两头羊,还扣了我家的灌溉配额!”
苏晚站在人群前,声音清亮:“乡亲们,纪委的同志已经查实,顿珠收了恒远公司五十万好处费,故意卡我们合作社的审批,还想低价倒卖咱们的光伏沙地。现在案子结了,咱们的合作社手续,马上就能办下来!”
话音刚落,一辆挂着县招商办牌照的小车开了过来,新上任的王主任抱着一摞文件跳下车,看见现场的场景,笑着冲苏晚挥了挥手:“苏总,手续都办好了!公章都盖齐了,您过目!”
他把烫着“红旗镇藏红花种植专业合作社”
公章的营业执照递过来,苏晚接过时,指尖都带着几分暖意。这三个月来的奔波、被卡审批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放鞭炮!”
二柱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沙粒直跳,村民们举着手里的花丝,欢呼声响彻光伏沙地。巴根挤到最前面,手里攥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塞到苏晚手里:“苏姐,这是我攒的分红钱,先给合作社添点设备!”
苏晚推开他的手,又把红布包塞回去:“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钱你留着给乌日娜打新炕沿,还有她那件的确良衬衫,不是早就想买了吗?”
巴根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笑:“都听苏姐的!等分红下来,我先给乌日娜买衬衫,再给她打炕沿!”
周围的年轻人跟着起哄,乌日娜站在人群后,脸颊红得像藏红花的花丝,攥着巴根的衣角不敢抬头。
上午的验收很顺利,省农科院的专家拿着检测报告,指着藏红花的花丝样本对苏晚说:“苏女士,你们的藏红花有效成分含量,比普通产地高出两倍还多,尤其是番红花苷的含量,完全达到了特级标准。”
县药材站的李站长当场拍板:“我们药材站全包了今年的第一批货,价格比市场价高三成!另外,我们跟周边三家药厂、两家保健品公司打过招呼了,他们都愿意加价收购,就看你们能不能供得上货了!”
村民们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张婶子蹲在田埂上数着手里的花丝,兴奋地跟身边的人说:“我今早摘了两个钟头,就赚了半斤鲜花丝的钱,按这个价算,这一篮子能卖两百多块!”
苏晚看着满田的艳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正微微烫,和前晚接到的预警一模一样。她转头看向陆霆琛,他正站在验收组身边,低声跟李干事交代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中午的验收结束后,村民们陆续散去,陆霆琛走到苏晚身边,递过来一瓶温水:“医生说你不能晒太久,去棚子里歇会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苏晚能听见,“刚才我在沙棘林里捡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