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秘境将开的消息,是三日前传回上清宗的。
此番裂口出现在南域。宗门决定遣五名弟子入内寻缘。
大殿内,长老正在宣读——
名单公布。沈长钧,化婴初期,领队。陆青,结丹后期。周远,结丹后期。柳云依,结丹中期。纪无咎,结丹初期。
纪无咎站在殿中,应无雪没有多看他一眼。
出发前夜,霜华殿的灯亮了一整夜。
纪无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坐在应无雪寝殿外的石阶上,背靠着冷硬的殿门,看天。山里的夜极静,连风从崖下吹上来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以为她会来。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
可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他知道她就在里面。他听得到她极轻极轻的呼吸,轻得像是刻意屏住了。有几次,她的脚步声到了门后,停了很久,又慢慢远去了。她在。只是不出来。
纪无咎没有催,也没有喊。
他知道是为什么。
这具玄冰神体寒毒缠了百年,偏偏认准了他。若她和他独处,哪怕只是说几句话,那些冻在骨子里的渴也会被勾出来。他和她心里都清楚,此刻若开了那道门,这一夜便收不住。她要他好好去,所以不敢放自己出来见他。
他低下头,笑了笑。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应无雪,能把舍不得这种事,做得这么冷。
天快亮时,门开了。
应无雪站在晨雾里,披着一身极薄的霜白寝衣,长发未梳,散在肩头和胸前。她显然也一夜未眠,冰蓝眼眸下有一抹极淡的青色。她赤足走出来,在离他三步处停下。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雾都吹散了。
“等了一夜?”
她问。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嗯。”
“傻子。”
她说。可那两个字里没有半点责怪,反而软得厉害。
她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轻轻放入他掌心。玉符里封着三道剑意,是昨夜她耗了半宿心神凝出来的。触手温凉,像在提醒他什么。
“护身剑符。”
她顿了顿,“省着用。”
纪无咎将剑符收好。他抬眼看她,发现她的睫毛是湿的,像在雾里站过。他想说话,她却忽然凑近,极快地吻了他一下。那吻轻得像雪落到唇上,一触即离。纪无咎只觉唇上一阵微凉,再回神时,她已经退了半步,耳尖在发丝间红得厉害。
“走吧。”
她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