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游破碎。
陈灵洗脑海中仍盘桓着方才见游时所见的景象。
那片瑰丽而广袤的云海,那三轮悬空的大日,那隐在云端若隐若现的仙家宫阙,以及刘长乐在那观日峰上奔走求告却无功而返的落寞身影。
「奉龙宗,观日峰,黄跃峰……」他默念着这几个名字。
「好消息是,见游刘长乐,确实可以看到大天地景象。
坏消息是,大天地中的刘长乐似乎被宗门所累,无法离开那所谓奉龙地界,自然也看不得多少广阔天地。」
陈灵洗心中这般想着,又站起身来。
「看来还需要去祖山一趟,问一问那大业皇帝所谓牵绊极深之因果,究竟是什么。」
在陈灵洗原本的谋划中,这一次进入彻觉,他要问一问那赊货郎洞天炼化之事。
只是如今,见游大业帝之事,尚且并无进展。
彻觉也并非只能施展一次。
所以陈灵洗便当先决定,暂且先尝试解决见游大业帝一事,等到下一次彻觉,再去询问赊货郎那所谓一线生机。 陈灵洗安然等候三日,这才站起身来,
藏锋法在他体内无声运转,那件万妙法衣便随之化作一袭玄黑衣袍。
脚下腾云术催动,一团淡青云气在足底凝聚,托着他升上半空,化作一道淡青流光,直朝祖山的方向飞去。
祖山依旧是那副模样。
浓雾翻涌如涛,将整座山岳裹得严严实实,几步之外便看不清切。
他在彻觉之中已走过许多次这片浓雾,此刻再走便如轻车熟路,脚步不疾不徐。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又看到了那块石头。
约莫半人高,通体灰扑扑的,便如山间随处可见的寻常山石,毫不起眼。
他走到那石头前,停下脚步,静静等待。
不消片刻,那石头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波纹,便如水面被石子惊动,涟漪层层荡开。
最终从中走出一个人来。
正是赊货郎。 赊货郎从石头中走出来,擡眼看向陈灵洗。
陈灵洗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只等他先开口。
几息之后,赊货郎放下手来,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意外之色。
他上下看了陈灵洗一眼,忽然笑道:「看来你听过我的名头,特意来寻我做个买卖?」
赊货郎说到此处,忽而掐指一算,眼中顿时多了些诧异。
「自我这里,求取大业帝隐秘的寻真者,已然有几位了。」赊货郎又笑道:「可如你这般要窃夺大业帝因果之人,便只有你一人了。
你这是修持咒言之法所需,又或者是得了一件可用于诅咒的鼎器残片?」
陈灵洗闻言,心头微震。
这赊货郎的演算之法,仍然这般玄妙。
他回答:「晚辈并非修持咒言之法,也不是得了什么诅咒鼎器。」
顿了顿,陈灵洗擡起头,目光直视着赊货郎那双清亮的眼眸,语气坦然:「却不知,可否能从前辈这里,买到大业帝的因果之物?」
赊货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摇了摇头。 「不卖。」他说得极为干脆:「只卖因果消息,不卖因果本身。」
陈灵洗默立片刻,忽然抱拳,朝赊货郎行了一礼。
「既如此,晚辈便向前辈买一道消息。」他擡起头,目光灼灼:「如何能寻到那大业帝的因果?」
赊货郎擡起右手,拇指在指节间飞快地点了几下,笑道:「这消息,是有点贵。」
陈灵洗问道:「不知前辈作价几何?」
赊货郎笑道:「我做买卖一切随心,不过我看中了你的一件宝物,只是这件宝物尚且不在你手中,只是你与这宝物有缘,往后有一日你大约可获此宝,那时我再来寻你。」
「你若是途中死了,便证明你与宝物无缘,我只当亏了这笔买卖。」
陈灵洗咧嘴一笑,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赊货郎这才回答:「那大业帝与截恶天王争锋天下,二人麾下将士互相攻伐,若论此界与大业帝因果之深,只怕无出萧长律之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