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听到萧祝山的话语,心绪微动。
他在这二人面前,不曾主动报过自家姓名,可今日萧祝山推开院门,抱拳便叫破他的名讳……
想来那一日错金山上,他与太子化身大战,紫真宝气横空,动静闹得那般大,太子直呼他的名讳,大约早在那时便已泄了出去。
更何况,眼前这位乃是截恶天王的左膀右臂,手掌军权,赫赫有名的祝山侯。
他若想查一个人,知晓了名字,再依着面貌顺藤摸瓜,只怕自己的来历家世,早已被他翻了底朝天。
「萧先生。」陈灵洗侧身让开半步,擡手朝院内虚虚一引:「请。」
三人入得东堂。
萧桃灼为二人倒茶,这一次她显得颇知礼数。
萧祝山喝了一口茶,开口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歉意:「只因在那青华州,我截恶军与朝廷对峙,战事颇酣,一时脱身不得,所以才让小兄弟等了这一月有余。」
「那一日,错金山一别,萧某等候许久,却也始终不曾等到有人前来买那苍生大药……原以为小兄弟无意杀那太子,却不曾想,静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陈灵洗道:「祝山侯麾下应该强者颇多……那太子嬴池狂妄自大,时常奔行于诸多州府之间,行那斗兽之宴,按照道理,祝山侯应当不需要与我联手杀那太子才是。」
陈灵洗确实有些疑惑。 他与太子化身在错金山大战之时,自身修为不过行炁五楼。
即便他加持了天光宝相符箓,灵炁暴涨,可算起来,那时他展露出的战力,大约也就在玉气层次,强则强矣,却远未到能让一方枭雄不惜屈尊纡贵、等候许久的地步。
而如今,陈灵洗再看这萧祝山……
此人周身毛孔之间,时时刻刻都有极精纯、极灼热的气血外溢而出,将周遭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轮被薄云遮住的太阳,收敛了那刺目的光,却丝毫掩不住那股要将一切都烧熔的、沛然莫御的灼热。
此人必然是入玄人物……而且绝非初入入玄境界。
这等修为,便是放在那高手如云的大黎皇宫之中,也是站得稳最前列的寥寥数人之一。
如此人物,萧祝山又为何要屈尊与自己联手?
萧祝山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脸上笑意不减:「那太子虽修有妖……」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换了一个更委婉的措辞,继续说道:「那太子虽修有法术,可若论及自身战力,其实不算太强。」
「可奈何,那皇宫之中,有人保他,身上,又似乎有一件神仙之宝。」
萧祝山擡饮了一口茶:「那宝物是一只宝瓶,瓶口朝下,便有紫气横流,铺天盖地,锋锐无匹,殊为不凡! 我曾几次截杀太子,妄图令朝堂局势生变。
只是几次都不曾如愿。」
他眉头微皱:「我麾下气血强者中,亦有一二位九转人物,玉气人物也有七八位之多。
只是,玉气人物不敌太子。
九转人物出手,那太子手段又颇为诡异,两次被他逃去。
又有一次,在那错金山上,他布下圈套,诱我入彀……」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那双沉静的眼眸忽然闪动起来,目光重新落在了陈灵洗身上。
「而陈兄弟同为域外人物,修持法术,手段同样奇诡。
那太子倚仗的紫气宝物,在你面前未必讨得了好去。
如今陈兄弟主动联络于我,想必,已是有了杀他的成算了。」
萧祝山说话时,萧桃灼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她微微垂着头,做出一副乖巧听训的模样,可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却早已按捺不住,偷偷地朝陈灵洗瞟去。 她实在对这个「域外人物」好奇得紧。
那一日在桥机山上,此人一声轻咳便震得她金身圆满的气血几乎凝滞,那股威压,那种手段,绝非凡俗武夫所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