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何为鼎器?
桥机山洞穴中。
许清如被掷在洞壁一角,背脊抵着冰凉的青石,那身素白长裙早已沾满了河滩上的泥泞与血迹。
她断臂伤口已被陈灵洗以灵炁草草封住,不再流血。
可那股锋锐无匹的青锋剑气却仍残留在她的经络之中。
便如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每动一下都疼得她额上冷汗涔涔。
陈灵洗盘膝坐在她对面的青石上,脸上仍有鬼面。
那屠金宝刀横在膝上,气魄摄人。
许清如喘息了片刻,擡起头来,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已没了方才在河滩上那股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行炁五楼的修为在这人面前便如纸糊,连江行那等行炁五楼的体修都被一刀斩了头颅,她便是全盛之时也绝非此人敌手。
陈灵洗终于擡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你们被何人封入棺中?」 许清如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云皎。」
「云皎?」陈灵洗眉头微挑。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当今大黎天下十九路反王,声势最盛者当属萧长律,其次是武摩诃。
而第三路反王,便是这云皎。
许清如点头道:「云皎与我等一样,也是往生之人。」
往生之人,便是走往生池而来这洞天的大天地修士。
陈灵洗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我与江行师兄出身远不如大天地名门弟子,在这洞天中蹉跎了许多年月,始终不得登楼之机。」许清如的声音愈发低沉:「后来机缘巧合,得了一件鼎器残片,名为饕餮瓮。
那瓮中有一道吞命神通,可吞食他人之炁以资修行。
我二人……便靠着这道神通,在这洞天中苟延残喘。」
「后来我们听闻反王云皎广纳小门小宗之修士,承诺他们若是助他夺鼎,回归大世界后,便可得【厄海】修行机缘。」 「你们投靠了他?」陈灵洗问。
许清如点头,又苦笑一声。
陈灵洗微微眯起眼睛:「他为何要如此?」
「不知。」许清如摇头:「我们被封入棺中之后,思绪迷乱,直到道友你将我们从河底捞上来,我们才知自己竟被沉入了河底。」
陈灵洗沉默不语。
云皎乃是反王,却将这两个修士绑入棺材,卖给了朝廷的太监?
那太监又以这棺材为阵眼,将之沉入夏河之底,以完阵法。
「看来这两人并不知有人以他们布阵。」陈灵洗在心中暗想。
那太监乃是皇宫中人,自然是也是朝廷的人。
而这云皎,堂堂第三路反王,竟与朝廷暗通款曲,将投靠自己的修士当作货物一般卖给了朝廷。
他沉吟了片刻,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忽然又问:「你方才说,你和江行来自褚天星江家?那是什么所在?你又是何来历?」
许清如微微一愣,似乎不曾料到陈灵洗会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答道:「褚天星是大天地中的一颗星辰。 江家是褚天星上的一个小宗族。
我则来自青冠宗,不过是封仙海小宗。」
陈灵洗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大天地究竟何其广大?又有何等强者?」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突兀,许清如怔了怔,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她看来,眼前此人修为虽不过行炁五楼,可那几门术法却已臻中微之境,灵炁也极为深厚。
这等人物,在大天地中,必也是天才人物,竟会问这等问题?
可她此刻性命悬于此人之手,不敢不答。
她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大天地……大而无垠。」
「只是虚空生变,天地碎裂,被划分成许许多多多的天地。
灵气互相流动,可以借助灵器通行的诸多天地总和,被寻真修士称之为大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