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被拆解的机械残骸,“这个活人比任何机器都更难对付。”
全息投影切换到城市俯瞰图,陈树生的小队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锐利的折线,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病灶。
主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渐渐和远处电机的嗡鸣同步。在足足三十米以下防空洞结构的地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没说完的句子:
偏偏这个活人,懂得怎么拆解我们。
“这可咋整啊?”
负责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用力扯了扯领带,真丝面料在他肥短的指节下皱成一团。
“这陈树生软硬不吃,咱之前那些招儿在他身上根本不好使。”
他的手指插进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里,胶黏腻的触感让他想起被退回的“礼物”
——那把镀金的战术匕,现在正躺在安保处的证物袋里,刀刃上还刻着“合作愉快”
四个字。
“别急。”
技术总监伯纳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电子笔,笔尖在智能桌面上划出蓝色的荧光轨迹。
“咱之前对他那是陌生、试探、警惕,甚至是不信任。”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排被拆解的敌对单位标本,最新增加的那具格里芬人形胸腔还敞开着,露出里面精密的仿生构造。
“这些都可以在接下来的交流中,一点一点地化解嘛。”
技术总监伯纳的智能眼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流,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标题是《接触方案v7。4》,旁边标注着“渐进式渗透”
四个小字。
“任何有效的沟通,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技术总监伯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劣质合成咖啡的酸味让他皱了皱眉。
他想起上周在资料室“偶遇”
陈树生时,对方看向他胸前员工牌的眼神——不是警惕,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它是一个过程,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出口……”
“可咱对陈树生了解多少啊?”
会议室里,一个高层将领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紊乱得像走调的老式打字机。
“他心里到底咋想的,咱根本摸不透。”
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眼神中满是迷茫,就像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方向的船只,连罗盘都失了灵。
投影仪的光束里,尘埃无声地飘荡。
这一点,他们其实暂时可以不用在意。
老旧的暖气片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某种沉睡的野兽在打鼾。
因为,了解是双向的,就像隔着铁网的对峙,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但有趣的是,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却可以产生一些微妙的改变。
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涟漪会扩散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咱得让陈树生明白。”
一个高层将领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面荡起细密的波纹。他挥舞着手臂,像是要把无形的想法具象化。
“咱在他面前是可以改变的,是可以适应的,是可以调整的。”
窗外的雨滴拍打着玻璃,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投下摇曳的水影。
“就像变色龙一样,”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根据环境改变自己的颜色。”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投影仪的光束中,尘埃无声地舞动。另一个高层将领缓缓点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咱不能老是端着架子,”
他的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的猫瞳,“得放低姿态,让他觉得咱是真心想和他合作的。”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露出略微黄的牙齿。
同样的,他们也会尽可能地去了解陈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