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此刻就像一面扭曲的镜子,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
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在扭曲的反射中竟显得有些陌生,仿佛是另一个人的脸。
以往,这把枪就像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最亲密的伙伴。每次扣动扳机,都如同呼吸般自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枪的每一次震动,能精准地掌控子弹的飞行轨迹。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枪融为一体,枪就是她,她就是枪。在战场上,她凭借着这把枪,一次次地完成任务,一次次地从危险中全身而退。
她以为,自己和枪之间的这种默契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现在,当她看着这把枪,却突然有了一种陌生感。
但现在,掌心传来的重量感却让她想起陈树生说那些话时,放在她肩上的手的温度。
指挥室的空调突然启动,冷风“呼”
地吹散了她面前的一小片尘埃。
那些悬浮颗粒在光线中舞动,像是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
ak-15的听觉传感器捕捉到远处其他战术人形更换弹匣的“咔嗒”
声,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她的核心处理器正在全运转,散热风扇的转已经出了标准值。
那些本应被立即清除的“无用信息”
,此刻却像顽固的缓存文件,在记忆体的每个角落留下痕迹。
陈树生想要的是什么?几句违心的安慰?一些程式化的鼓励?
这些对人类而言轻而易举的表演,对她精密的逻辑系统来说却成了无法解决的悖论。
训练场的灯光突然切换成夜间模式,惨白的Led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钉在墙上。
影子边缘微微颤动,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
ak-15的视觉界面自动调节着光敏感度,但那些不断跳动的参数却无法解释她此刻感受到的异样——就像一台永远运行完美的机器,突然现了自己程序深处的某个bug。
“状态正常。”
她再次低语,仿佛在说服自己。但这句话此刻听起来却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柄,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些无用的思绪压下,重新聚焦于眼前的现实。
可是,陈树生的话依然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像一场无法停止的余震。
“厉害。”
那声音像是从通风管道的缝隙中渗出来的,带着些许金属共振的质感。
声波在训练场空旷的空间里折射,时而像是贴着耳廓呢喃,时而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ak-15的瞳孔微微收缩,战术目镜的焦距自动调整,将七点钟方向的阴影区域放大到极致。
阴影中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
声,有人正倚靠在墙边的武器架上。
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不是ak-15刚才射击残留的那种刺鼻硝烟,而是某种特制弹药的独特气息,像是薄荷混着金属的味道。
通风系统突然改变气流方向,出“呼”
的轻响,将这股气息搅散又重组。
阴影中的身影动了动,战术手套与枪械握把摩擦出特有的“吱嘎”
声。
这个声音的频率让ak-15立即识别出了武器型号——是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精确射手步枪,枪托上肯定还留着上次任务时留下的那道刮痕。
“啪”
一个弹匣被熟练地拍入枪身,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