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城南市。
李承干把小兕子从肩膀上放下来。小丫头手里多了一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啃得满嘴流油。
李泰左手抓着两个包子,右手拿着一根胡饼,吃得狼吞虎咽。
包子铺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手脚麻利地从蒸笼里往外捡包子。
「老丈,这包子多少钱一个?」李承干问。
「两文钱。」
老头用搭脖子的毛巾擦了把汗,「往年一文钱能买俩。今年发了大水,米面金贵,猪肉价格涨上了天。客官见谅。」
李承干捏着包子的手紧了紧。
两文钱。
他以前在东宫,一顿饭的开销能买下半条街的包子铺。
现在听着这两文钱,分量极重。
「大哥,发什么愣。」李泰凑过来,「赶紧吃,凉了肉腥味重。比不上先生的手艺,但能填饱肚子。」
李承干咬了一口包子。
面皮发硬,肉馅里掺了大量的葱白来掩盖不新鲜的肉味。
本就难吃。
但他没吐,咽了下去。
街头一阵骚动。
衙役鸣锣开道,手里拿着水火棍,把买菜的百姓往两边赶。
「瞎了眼了!让开让开!刺史大人办事!」
一顶绿呢大轿停在客栈门口。
润州刺史王延年连滚带爬地从轿子里钻出来,官帽都歪了。
他接到密报,太子和魏王微服到了润州,就住在城南这间破客栈。
王延年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他赶紧点了城里最有头有脸的几个盐商布贾,拉着两车厚礼赶来接驾。
客栈大堂。
李承干领着弟妹刚跨进门槛,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
王延年带着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下官润州刺史王延年,叩见太子殿下,叩见魏王殿下!」
声音抖得跟寒风里的破窗户纸一般。
李承干端着粗瓷茶碗,没喝。
他低头打量着这个润州刺史。
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官服底下罩着上好的蜀锦内衬,腰间挂着一块水头极足的和田玉佩。
再看看自己。
一身粗布麻衣,袖口还沾着昨晚洗碗留下的油星子。手背上有一道劈柴时被木刺划破的口子,红彤彤的。
李泰更惨,两只手因为剥松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王延年见太子不说话,心里发毛。
他赶紧一招手。
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把捧盒递上来。
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