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疼?”
游邵轻轻点头。
国师打开车厢中一只不起眼的小匣子,从里头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
“这是曼陀罗炼制的丹药,若是疼得实在难忍,可服上一颗。”
游邵盯着那颗小小的丹药,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他以前每日都要靠着止痛药维持神经痛不作,可代价便是日日四肢麻,浑身酥麻得像是缠了一圈静电,那种滋味,他比谁都清楚是药三分毒,若有得选,他打死也不愿轻易吃药。
于是他摇了摇头:
“公爷,晚生习惯了。若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忍一忍便过去了。”
国师闻言,眸底暗色一闪而过,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那便不吃。”
马车颠簸依旧,游邵咬牙硬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冷汗涔涔,也不知这般苦楚还要熬上多久。
面色时白时红,虚汗细细渗出,浸湿额前碎,只觉得每一寸路途都格外漫长,难熬至极。
就在他意识纷乱、昏沉欲裂、近乎撑不住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柔、极具安抚力量的嗓音,轻轻拂过耳畔,熨帖了所有焦躁痛楚:“睡吧。”
简简单单二字,没有繁复的安抚,却带着莫名的安稳力量。
乱糟糟紧绷的思绪瞬间被抚平,游邵眼皮一沉,那本就纷乱如麻的意识,竟在这一瞬间骤然沉静了下来,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整个人软软倒落,身躯失重一般靠向身侧。
国师眸光微暗,迅伸手稳稳将他整个人侧身拥入怀中,稳稳托住他酸软的身躯,让他安稳枕在自己肩头颈窝,姿态温柔缱绻。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苍白虚弱、隐忍未散的眉眼,眼底掠过深沉复杂的思虑,指尖轻轻落在他后腰伤处,轻轻虚护着。
马车穿山越林,一路疾驰,奔赴京郊别院。
再次睁眼时,周遭已然换了天地。
温热柔和的晚风拂面,草木清香萦绕鼻尖,褪去了车厢的密闭沉闷,只剩山野清幽静谧。
游邵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舒展,入目是参天古木、浓荫蔽日。
树干粗壮挺拔,枝叶交错缠绕,层层叠叠的绿叶围合出一方圆形天井,穹顶漏下黄昏最后的暖黄余光,细碎光影穿透枝叶缝隙,星星点点洒落周身,温柔静谧。
他愣怔了半晌,才依稀想起自己方才明明还在马车里,怎么一睁眼便到了这般幽深似林的地方?
下意识想要撑起身躯起身,后腰瞬间传来一阵酸胀钝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声低吟,不敢再随意动弹,堪堪想起自己腰椎骨裂、筋骨错位的伤势。
“公爷?”
他轻声唤了一句,嗓音沙哑轻柔,缓缓转动目光四下打量。
只见不远处,一处天然的温泉正腾腾地冒着热气,池水呈一种浓郁的碧绿色,泛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这难道就是国师说的药浴?他一时竟有些恍惚,险些以为自己是被什么山中精怪拖进了老巢,等着被开锅炖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国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了。”
游邵动弹不得,声音带着几分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