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远处不察,待靠近这宫监时,她才现对方的脖颈,肩项处是密密的痕迹。
雪白的肌肤上如红梅绽开,显然方才情事激烈非常,苏遮月光看着都觉得羞赧,他却也不做遮挡,明晃晃地露在外头。
苏遮月不敢多瞧,仔细地帮他上妆。
这时外头脚步声响,又有一名宫奴走了进来。
苏遮月瞥了一眼,竟是还要年轻许多,大概只十四五岁的模样,衣裳规制看着下等几分,应是个低阶宫奴。
他手上端了一金盘,上面似乎盛了一碗汤,许是看着那宫监在忙,先是放到桌上,才走过来。
方走到右手边空处,正要禀告说话,那宫监便忽然伸手,把他一把抓过。
那一下又狠又快,叫正在边上施粉的苏遮月都颤了一下,粉扑簌簌地落到衣裳上。
那宫监没顾得上她,抓了那小宫奴后,竟是直接剥开他的外袍。
那小宫奴直给吓得脸色白,哆嗦着道:“爹,便是给儿子十万个雄心豹子胆,元宝也万万不敢做这事……”
那宫监扒了他衣裳上下仔细看了遍,又擒住他的下巴,逼着他张嘴,看了好一会儿,才给他撒手放开,只冷笑道:“由得了你么?”
说完转回眼来,看着铜镜问:“外头如何了?”
那叫元宝的小宫奴紧赶着将衣裳穿上,躬身回话道:“还在审呢,方才又打东城抓了一批人。”
那宫监冷哼道:“尽抓些不相干的。”
“爹说的是。”
那元宝定了下神,重又端起笑脸,迎奉上来,“那些官儿无非就是借个事端闹腾起来,各家互相攀咬,搅得一淌混水罢了,还将爹交给我的那药馆子给连累了,有幸爹明察,好赖给洗脱了罪,打两个偷窃的伙计了事,只是从儿子口袋里出了许多银子,好生肉疼……”
“哪的油水都没你那药馆多,你瞅那些当差的是瞎子么,不扒了你三层皮是给我面了!”
“是,是,爹说的是……”
那元宝连声答应。
他们说话时并不避讳苏遮月,苏遮月心想大概是因为她一介罪奴,身份卑微,无足轻重。
她一边静默上妆,一边暗自听着,也是渐渐明白过来——原来荣和堂是这些宫监内侍的私产,方有北宁王府的生意,前些日子也是这群宫监在背后用银钱疏通,才将案子草草了结,不追问究竟。
“爹你说这事什么时候才能了结,老这么查下去,我这儿也七上八下的,万一……”
苏遮月正给那宫监描到眉尾,那宫监闭着眼没说话。
那元宝察言观色,又转了话头道:“听说王爷他亲自去百岳观了,那百岳观设在山顶,从山门上去,千来级的石磴啊,当真是一步一叩上去的?那不得把头给磕破了么?”
苏遮月听到“王爷”
,心中蓦地一跳,却不敢显露异常,强定心神,握住黛笔,仔细绘制。
她心知这王爷应是虞戟无疑了,本是新婚燕尔,突遭变故,只怕是痛心剜骨。
人在急痛之中,总不免诉诸神佛。
连虞戟也不能例外。
“我看你这耳朵长的很,竟打听些不该知道的,还是割下来剁成肉糜子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