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笑道:“确是这个道理。”
又将房间的物什与她们一一交代了,即便走了。
想来实在有一段时间无人住了,屋里有稍许叫人不适的味道,阴沉,不通透,又有股经久的潮湿霉味。
今日外头日光这么盛,却好似一点都没有照进来般。
仅有的一扇窗户不知为何也封了木板。
这儿自也没有船上那么好的待遇,饭食都要额外的银两,邹大娘不想费这个钱,打算自己出去问货郎、货摊处买。
阿喜也跟着要去,他已饿了许久,此刻也馋得等不住,邹大娘便带上他。
只留苏遮月一个人在房中。
苏遮月打了水,将布帕洗了,擦了擦房内积灰的桌子,凳子,方才小二随手擦了两下,并不干净。虽只住得一夜,但干净些总叫人舒服。
桌面擦干净了,她端出盆来,将欲去倒时,忽然打侧边撞过一个人来。这人是要上楼梯的。
苏遮月余光瞥见,本能地避开一步。
也是有惊无险,没叫那人撞上,只是盆里的脏水溅出到了她自己身上。
她顾不及自己,抬头一看,撞她的,是个书生打扮的人,穿一件白色长褂,头戴着方巾,腰间挂了一只朱色香囊。
那书生像是有什么急事,险些撞了她也不多话,只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跑上了楼,全无读书人的稳重姿态。
苏遮月记得方才匆匆掠过一眼,这人唇红齿白,眼下青黑,心里奇怪,偏头想再看看,正见楼梯上头那房门开了。
走出来的竟是其中一名姑子。
那书生迎上去后,两人当门口就搂抱在一起,
“想死我了!”
那书生就在门口便要解那姑子胸前的衣裳,一时扯不开,竟用嘴咬了上去,那姑子嗔叫一声,“看你急的……哎呀!”
那书生往外看了一眼。
随即,门板“砰”
地关上了。
苏遮月在他们抱在一起时,就已匆匆回房,关上了门,此刻在房间内捂住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是一场偷情。
想是那姑子在山间清修,庵堂苦身,耐不住寂寞,便在下山时,就寻了男子过来消解。
只是她又想那房间里本是两名姑子,此刻却只有一名书生,那剩下一名姑子见她二人床上欢愉,岂非尴尬?还得出外避让不是?怎地却未出来,亦无脚步声?
苏遮月边想着,忽然脑中一愣,莫不是……
她想到这里,脸色霎时一红,再不敢深想了,只又将桌椅、床板反复擦了几遍。
*
约莫一个时辰后,邹大娘便带着阿喜回来了。
灰布包袱满满当当,添置了不少东西,也买了些吃食。
将油纸包放到桌上,打开一看,是一些鸡鸭的杂碎肉,多是腰肾脏腑,带着一些碎骨。
邹大娘洗净了手,边擦布巾边说道:“不是什么上等货,咱们将就吃一顿,待上了京,便能吃好的了,听说京里繁华,那城里厨娘做的又精细又漂亮,和画一样,叫人舍不得吃呢……”
她这么一说,倒叫苏遮月想起往日青竹玉荷与她做的菜了,因想起白日里见得的那一幕,瞧见青竹陪在赵姨娘身边,侍奉周全,一时心中黯然。
“我要这个!”
阿喜抢过鸡脚,正要啃起来,却听邹大娘一把截过,“将手洗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