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面上镇定自若,很难看出眼底的慌乱:“儿臣不明白。”
“别跟朕说这画上人不是你。”
皇帝冷笑一声,“你的身形、举止,朕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别以为戴着面具、换身衣服朕就会认不出你!”
皇帝今天之所以敢把二人叫来,想必是已经有了定数。告者想必与皇帝关系非同一般,沈砚即便咬死画是伪造的,可信度也不高,反而会让皇帝更加猜忌。
但如果对方手里只有这幅画,其实也不算什么铁证,顶多就是皇子与皇帝的近臣私交过密罢了。不如先挑最轻的认了,也好探探虚实。
沈砚想了想,干脆双腿一弯,扑通跪下来:“儿臣知罪。”
皇帝的气性反而更大了:“什么罪?”
沈砚的额头抵着地面:“千灯之夜,儿臣不该与秦大人走得太近,有失礼数。”
“只有这些?”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又转想也秦渊,慢慢的问,“你们俩,当真是在镇邳第一次见面?”
沈砚将头埋得更低了。既然他身边已有探子,那他与秦渊在镇邳之前的事,有多少人知道,又知道多少?如果此时不承认,皇帝会不会旧账新账一起算?
思考良久,沈砚深吸一口气,试探地问:“父皇何出此言?”
皇帝眯起眼睛,叫袁公公:“把人带上来。”
袁公公将一个清瘦的男子绑着押上来,那人蓬头垢面,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头。
沈砚定睛一看,那竟是乐间坊内的琴师。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沈砚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胃里开始抽痛起来。
皇帝凉凉地问:“这个人,你可认识?”
既然皇帝已经查到乐间坊,那么“十一”
的身份也藏不住了。欺君的大罪,若是认下便是死路一条,辩解一番倒还有几分生机。
沈砚低着头,假装沉思了一会儿:“儿臣不记得了,看扮相,应是一位乐师?”
皇帝冷笑道:“秦爱卿,砚儿说他不记得,你可记得?”
沈砚飞思考着破局方法,可不等他出声,秦渊就跪下来,很决绝似的:“臣记得。”
沈砚一句话被堵在嘴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渊。
秦渊不动如山,虽然是跪着,表情却很坦然:“这位乐师来自乐间坊,臣去年入坊查案,曾与各位乐师都打过交道。”
“哦?”
皇帝饶有兴趣似的,“那你可知道,朕为何要带他来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