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味蕾活过来了!这鱼肉好鲜,好甜!”
他眉眼弯弯,盛满纯粹的欢喜,鲜活又热烈,像个得偿所愿的孩子。
国师闻言放下筷子,神色淡然:“是吗。想必再过些时日,恢复得会更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既然味觉恢复了,今日便多用些。”
游邵用力点头,满心欢喜地夹起山间嫩笋、绵密芋艿、清甜红薯,逐一细细品尝。久违的烟火滋味、自然鲜甜层层浸润味蕾,冲击着他沉寂许久的感官。
眼泪竟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滴进了盘子里。
呜呜呜,好久,好久没尝过这滋味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月有余的记忆,此刻竟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飞快闪过本来是个没药可医、只能等死的病秧子,没成想不但活了下来,身子骨竟还养得比从前好上不少。
而且游邵脸颊悄悄爬上一层薄红他没想到自己还白捡了个便宜,直接从一介门客,连升几级,一步登天成了国师家的“主子”
。
他眼神悄悄往对面瞟,身子已经不太规矩地贴了过去。
等唇舌交缠上的那一刻,他脑子还晕晕乎乎地在给自己找补绝对不是上瘾了,他只是,只是想再尝尝国师嘴里的味道。
甜甜的,好舒服……
林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奇异的鸟啼,清越短促,穿透晚风落英,清晰传入耳畔。
啾
一声接着一声,节奏规整,不似寻常林间鸟鸣婉转。
游邵眼底的水雾尚未褪去,脸颊绯红滚烫,呼吸尚且凌乱,心头的旖旎温情被这突兀鸟啼打散,瞬间回神。
国师缓缓松开他,指尖取过一旁干净素色锦帕,动作温柔细致,轻轻拭去他唇角残留的水渍与薄红。
待擦拭干净,他方才抬眸,目光望向鸟鸣传来的密林深处,声线清淡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来吧。”
游邵心头一紧,脊背瞬间僵硬,浑身汗毛微张。
下一瞬,一道漆黑身影自参天古木的浓密枝桠间倏然跃下,身姿轻盈利落,落地无声,一袭黑衣劲装,身姿挺拔,气息肃然,单膝跪地于石桌丈外之地,态度恭谨肃穆。
好家伙,还有这种飞檐走壁的鸟人!
来人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真切样貌,只听其沉声启禀,语气恭敬至极:“启禀主子,行刺的弓箭手已被属下尽数擒获,从其身上搜出密信字条,特此呈上。”
国师抬手,那字条便稳稳地飞入他掌心。
游邵偷眼去瞧,只见那上头写的又是他一个字都认不得的符号不像篆文,也不似繁体,倒更像是某种加密文书。
他心里正嘀咕国师能不能看懂,便听得那人鼻腔里出一声冷哼。
果然是能看懂的!
指尖灵力一燃,几张字条瞬间化作细碎飞灰,随风飘散,湮灭无踪,半点痕迹不留。
“人在何处?”
国师声线微凉,不带半分情绪,淡漠问。
黑衣暗卫垂恭答:“回主子,人现已押至后山禁地,严加看管。此人已然吐露心意,称自己并非甘愿受新帝驱使,当日行刺亦是被迫听命,全程刻意留手,未曾伤及任何人,有心投靠主子,恳请主子收留。”
林间风势微冷,落英骤停,空气骤然凝滞。
国师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浅浅寒色,清冷疏离,威压骤现。
沉默片刻,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既然有心归顺,便给他一次机会。”
他语平缓,字句清淡,却藏着搅动朝堂风云的风雨:“今日暂且放他脱身。两日后新帝登基,大典朝会,百官齐聚。让他于万众瞩目之下,挽弓搭箭,射落新帝头顶冕旒。届时,本公便信他的归顺诚心,纳他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