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自没有塌陷的地方,洞府的最深处,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褚照青沉默地看着他。
郁行焕低着头。他往日里总是佩着白玉冠、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此刻却披散在肩上。他平日里总是穿着的、绣着蓝花楹的外袍,也如同被遗弃般蜷在他脚边。
他双臂垂在身侧,那把名为问道的宝剑,被他虚虚地抓在手中。
褚照青试图在他身上找到心魔的影子。虽说自己迄今为止,都没有见过寄生的心魔长什么样子,但想来如果有异常,应该也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忽然间,郁行焕的脚步,却变得急促起来。他走得越来越快,径直越过了站在洞府侧边的一众宗主,目不斜视,直直地朝着悬崖边走去。
“嗯?剑主这是要跳崖?”
天灯饶有兴趣地看着。
颜绫生脚下纹丝不动,嘴上却指责他道:“还不追上去看看?”
这两个人不动,那边的司徒戎几人却是在短暂怔愣后,齐齐动起来,只有凤萝也依然站在原地。
郁行焕怎么直冲着外面去?褚照青的视线追着他往前,看见了崖边不远处的花世弈。解玉暖坐在他身旁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弯着腰,背对着这边,大概又是在研究他手上的伤口。
“……”
褚照青的内心,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屏息凝神,再次认真朝郁行焕看去,果真在此人身上散的灵气中,看见了一抹异样的黑色。
司徒戎三人利用瞬移,迅拦在了郁行焕面前。被三个人挡着,他无法前进,但下一瞬,他也借着瞬移术,绕过这三个人。四个人你追我赶地拦了几下,郁行焕像是不耐烦了似的,举起剑,一言不地朝三人刺过去。
“我去。”
见此情景,躲在旁边围观的天灯忍不住出一声感叹,“剑主真的走火入魔了?”
颜绫生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并未改变,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剑主若是走火入魔了,这天下第一的位置,是不是也该换人了?”
褚照青把他们两个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手中还拿着奉缘,在空中走了几步,随后直接来到二人面前,摇摇头道:“你们说风凉话的本事,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此言差矣。”
颜绫生晃晃脑袋,“那么多人都去拦着剑主了,我们看着就行了。”
郁行焕手持问道,一个人与面前的三人对战。他似乎无心恋战,几番剑招之后,再次挥剑时,一道磅礴的灵力无所顾忌地压下来,在场的众人纷纷感到脊背一沉,动作也有了瞬间的停滞。
而没有修为的花世弈,只能扶着树干,才避免跪下去的命运。褚照青眯起眼睛,往花世弈那里迈出步子,下一刻,便挡在了花世弈面前。
郁行焕手中的剑,竟然是直直地朝着花世弈来的!他试图越过褚照青,将剑锋刺向花世弈,但褚照青站在他面前,微微抬手将奉缘举起。利刃相撞,一声脆响之后,郁行焕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反击般,向后连连退去。
灵力带起的风扑在郁行焕脸上,吹开盖在他脸上的长。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本是一个舒适的好日子。日光打在郁行焕的眼中,他那双澄澈的浅棕色瞳孔,此刻却像是染了墨水的汪洋。潮水般的黑色在他眼中翻涌,他分明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褚照青的对手,却还是再一次提起剑,脚下一点腾空而起,手中的剑不向着褚照青,仍然试图刺向后面的花世弈。
一道疾风迎面而来,褚照青微微侧头,一缕丝被刮落在地。
“……”
褚照青垂眸看了一眼,对花世弈道,“把帷帽扶好,走远一点。”
“……万事小心。”
花世弈低下头,依言抬手扶好帷帽,将自己的脸隐藏在薄纱后。他一只手拉起解玉暖,两个人往旁边的树林里走进去。
郁行焕像是被装上了什么锁定花世弈的装置,现他走了,手中蓄满灵力的剑,又要朝着那树林里砍去。
褚照青闪身而上,停在他面前,伸出奉缘,硬生生卡住了他的剑。
他直视着郁行焕的眼睛,道:“郁行焕,想砍人,不妨往我这里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