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长孙无忌的舌头贴着上颚,没动。
水含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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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的,透的,连颜色都没有。
但舌面上传来的讯号让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鲜!
从舌尖开始,一层一层往后推。
第一层是鸡。
老母鸡的那种醇厚底味,不是普通的鸡汤那种,是熬了十几个时辰以上,把骨头都化了的那种浓度。
第二层是乾贝。
极品的淡乾乾贝,晒足三年的那种,鲜味绵长,挂在舌根上不走。
第三层……
长孙无忌辨不出来了。
因为第三层往后,味道叠得太密了。
火腿的咸鲜,虾籽的回甘,菌菇的幽香,还有几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味道混在一起,搅成了一股往喉咙深处涌的暖流。
但没有油。
一滴都没有。
舌面上滑过的液体清爽得跟山泉水一样,没有半点黏腻感。
那些鲜味全是悬浮在水里的,不带一丝浑浊,不带一点渣滓。
长孙无忌的喉结终于动了。
咽下去了。
鲜味从喉咙滑到胃里,又从胃里翻上来,冲到鼻腔。
整个人从头顶暖到脚底。
他低头看着杯子。
白瓷杯里的液体还剩大半。
对着阳光照过去,透亮,连光线穿过去都不打弯。
这他妈是水?
长孙无忌的手抖了。
他在大唐食了半辈子俸禄,皇家宴席吃过不下千回。
太液池的鱼,岭南的象拔,西域的羊脂……什么好东西没进过嘴?
但没有一样东西给过他这种感觉。
那些菜再好,端上来你一眼就知道,这是鱼,这是肉,这是汤。
看得见摸得着,心里有底。
可这杯水不一样。
看着什么都没有,入口全都有。
而且不是一种两种,是几十种鲜味凝在一起,清到无色无形,浓到顶天透地。
要做到这一步……
长孙无忌的脑子开始转了。
他不懂厨艺,但他懂一个道理。
越是看着简单的东西,背后花的功夫越大。
朝堂上那些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哪个不是前期布了无数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