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心里乐了,脸上却故意板着,还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汪汪?哦,你说那条狗啊。”
他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地说,“扔了。”
陈蕊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扔……扔了?!”
“啊,扔了。”
李富贵耸耸肩,“谁让你好几天都不来?老子天天上班累得要死,还得伺候一条狗?我可养不起。前两天就拎出去扔垃圾站了,现在估计……”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不知道被哪辆垃圾车运走了吧。”
陈蕊的脸瞬间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她看着李富贵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股又急又气的情绪猛地冲上来,淹没了害怕。
“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往前冲了一步,攥紧的小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在李富贵穿着旧保安服的胸口上。那拳头绵软软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挠。
“你明明答应要养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你还我汪汪!你把汪汪还给我!”
她一边捶,一边眼泪就掉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愤怒。
李富贵被她这小猫挠痒似的攻击逗乐了,胸口那点力道不痛不痒,反而让他心里那股邪火又冒了点苗头。
他嘿嘿一笑,那只粗糙的手不老实地就朝陈蕊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探过去。
“还你?行啊,拿别的来换……”
他话还没说完,手刚碰到校服布料,陈蕊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她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准头,膝盖下意识地往上一顶——
“嗷——!”
李富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捂着裤裆,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下了腰,脸皱成一团。
陈蕊也愣住了,看着李富贵痛苦的样子,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慌取代。她往后退了两步,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李富贵倒吸着凉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一点腰,龇牙咧嘴地瞪着陈蕊。
“你……你这死丫头……下手真黑……”
陈蕊咬着嘴唇,又害怕又有点心虚。
李富贵看她那样子,知道再逗下去这兔子可能真要急眼了。他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到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
“行了行了……进来吧,你那条宝贝狗没扔,老子他妈把它当祖宗供着呢!”
门一开,角落里那个纸箱里立刻传来熟悉的“呜呜”
声。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黑溜溜的眼睛看见陈蕊,立刻亮了,四条小短腿扒拉着纸箱边缘就想往外爬。
汪汪不仅没瘦,看起来还胖了一圈,圆嘟嘟的,毛色也光亮了不少。
陈蕊瞬间破涕为笑,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几步冲过去把汪汪抱起来,脸埋在它毛茸茸的小身子上蹭了蹭。
“汪汪……吓死我了……”
她抱着狗,转过身,看着还靠在门框上揉裤裆的李富贵,小声说:
“谢谢……”
李富贵哼了一声,走进屋,一屁股坐在床上。宿舍里还是老样子,甚至比半个月前更乱了点,泡面桶又多堆了两个,地上灰尘也积了厚厚一层。
陈蕊抱着汪汪,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狗放回铺了旧毛巾的纸箱里。
她挽起袖子,熟门熟路地开始收拾。
先把那几个新增加的泡面桶捡起来,又找到那块已经硬邦邦的破抹布,去外面水龙头下冲洗。
李富贵就坐在床上看着她忙活,也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这丫头干活的时候真骚啊,腰肢纤细,手臂白皙,弯腰时裙摆下的大腿……他感觉刚才被顶到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疼了,另一种躁动又隐隐抬头。
陈蕊很快把明显的新垃圾清理掉,又擦了擦桌子。
做完这些,她站在屋子中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烟,走到李富贵面前,递给他。
“这个……给你。”
她声音很低,“我以后……还能来看汪汪吗?我保证不会太久不来……但是……”
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李富贵,“你不能像上次那样……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