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別這么小氣唄,我就睡一晚,行嗎?」
「出去。」莊鑫爍又說了一遍。
莊鑫爍面無表情的臉深深陷在暖色的壁燈折出的曲光里,李碩看著他,既難堪又傷心。
他們在一起前,在一起時,李碩在莊鑫爍身上鮮少見過的幾次冰冷和沉鬱都是對著外人,但如今,這些東西竟然也輪到他來體驗了。
李碩毫不懷疑,如果他死皮賴臉繼續留下來,莊鑫爍會薅著他的脖領子把他丟出去也說不定。
那種場面,李碩已經脆弱的像紙一樣的心臟實在承受不了。於是他慢吞吞地往外挪,走過莊鑫爍身邊時,做了最後的垂死掙扎。
他伸手輕輕拉住莊鑫爍衣擺,小聲問:「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消消氣呢?」
莊鑫爍回頭,目光落在李碩的臉上,但久久沒有開口說話。電影播放到男女主分別的橋段,一聲聲形同哭泣的「don’t1eaveme」從電視裡傳來,莊鑫爍甩開了李碩的手。
他走到沙發邊,關上了電視,背對著李碩,說:「別再來找我就行,看到你很煩。」
【??作者有話說】
進門了但沒完全進……
第67章pisto1
李碩灰溜溜回了酒店,飛機上睡的幾覺積攢的精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洗了澡,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闔上了眼睛。
等整個世界陷入黑暗,他的腦海里就開始自動地播放莊鑫爍冷著臉對他說過的那幾句話。
「拋棄」兩個字太沉太重了,一直壓在他的心裡讓他喘不上氣。他們之間的癥結在什麼地方,李碩心裡明白。
愛是滿的,缺的是莊鑫爍對他的信任和原諒。
紛亂的思緒在身體裡到處亂竄,攪和得李碩睡意全無。不知道折騰到幾點鐘,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來時,房間裡依舊是一片黑暗,捂了一晚的被窩也沒有多熱,李碩蜷縮在被子裡,賴了會兒床。
他都快三十歲了,獨自一人過了那麼多個冬天,但自打莊鑫爍離開他後,他最喜歡,最依戀的被窩也變得不溫暖了。
李碩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外面也是一片黑。但遠處輝煌的燈光仿佛讓白日裡暮氣沉沉的城市活了過來,呈現出一片虛假的繁華。
在晚間醒來,接下來的這個夜又不知道該怎麼度過了。
李碩無所謂倒不倒時差,在過去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他在重複來重複去的黑夜裡有時能睡著,有時睡不著,生物鐘早就一團亂,因此這十三個小時的時差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
長時間的睡眠按理說能讓他恢復一部分精力,但李碩還是覺得累。他站在窗前抽完了一支醒神的煙後,聽見丟在床鋪上的手機傳來幾聲簡訊的提示音。
李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Ian發來的幾條imessage。
第一條是一個地址,第二條是:李!快來!
最後附上一張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但絲毫不影響李碩一眼就認出那是莊鑫爍。他倚在欄杆邊,手裡端著杯酒,微微眯著眼睛,散漫而又性感。李碩的心臟停跳了兩秒,才又重恢復正常的跳動節奏。
明明曾經他和莊鑫爍之間的距離已經近無可近,可看到這樣的他,依舊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心動。
李碩把地址輸進地圖軟體里,發現那是一家酒吧,離酒店不遠,步行就可以到達。返回和Ian的聊天界面,他回道:拍照水平太糟糕了。
Ian的消息回得很快,發來一條占滿整個屏幕的無語的emoji表情。
李碩笑了笑,因為知道了莊鑫爍的行蹤情緒不再那麼低落。他快地沖了個澡,站在鏡子前用力拍了拍臉頰好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一點。從行李箱裡挑出一件黑色的羊絨衫套在白色的襯衣外面,他裹上羽絨服下了樓。
在酒店餐廳隨便對付了兩口晚飯,也不是不餓,兩年的時間足夠李碩養成許多不太好的習慣,比如晚上沒人抱著會很難睡著,比如口味刁到外面的飯菜吃來吃去還是覺得莊鑫爍做的好。
酒店距離酒吧直線距離只有幾百米,李碩裹緊了羽絨服把臉縮進衣領里一路小跑。路上幾乎看不見幾個行人,匹茲堡這座城市常駐人口只有三十萬,還沒南城下面一個小縣城人多,人少意味著冷清,這裡的娛樂活動非常匱乏。
拐過一個街角,李碩像是突然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紅色磚牆上到處是凌亂的塗鴉,路燈似乎都比這條街外的亮上許多,將不同膚色的人們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晰可見。
這裡是找樂子的好地方,找的什麼樂子,李碩掃了一圈他們火熱赤裸的視線瞬間就清楚了。
跟著導航走到了一家酒吧門口,鐵架子搭的招牌搖搖欲墜,上面用不同顏色的顏料噴出非常潦草隨便的「pisto1」幾個字母。
李碩產生了點說不出口的聯想,酒吧大門裡透出來的艷紅色的光和震盪的音浪更加讓他堅信這不是個什么正經地方。
入門處是一扇門帘,門帘是用一條一條的拇指粗細的鐵鏈組成的,公眾號夢白推文台很有點狂野的味道。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視野頓時開闊起來。入目是一個巨大的下沉舞池,舞池中央有四個高台,每個高台上都站了兩個幾乎一絲不掛的男人,少得可憐的銀色布料遮擋著重點部位,布料和誇張的肌肉上的汗水一齊在璀璨的燈下閃著曖昧又惹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