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一场宠幸传言,一身白鹤蜡香
东帐内烛火摇晃,沈念坐得笔直。
手边是秋芜接手后的药材领取簿,墨香混着淡淡的药苦味。她捏着笔,将错账一笔笔重新誊写。
账本翻页,沙沙作响。
帐外寒风阵阵。玄一腰间的刀鞘不停磕碰腿甲:“沈姑娘,侯爷快扛不住了!”
这是他第二次催。
沈念眼皮没抬,笔尖勾出一个数字:“人还认得问我,死不了。”
声音偏冷。暗道这男人还能精准定位,理智显然没全烧干。
玄一噎住,握着刀柄退了半步。
帐帘猛地被人掀开,冷风倒灌。秋芜端着架子走进来,沈念恰好落下最后一笔。
笔管搁在砚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秋芜走到桌前,“啪”
地一声,将烫金太后手令拍在桌面上。
“侯爷昨夜留我在外营。”
秋芜扬起下巴,盯着沈念的眼睛,“如今营中已有闲话。沈医令若顾全大局,就该把黑铁医令交出,由司药局保管。”
沈念连看都没看那块金牌。她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将药材领取簿推了过去。
刺啦一声,簿子滑到秋芜手边。
“你昨日从公库领走两包白芷。”
沈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还有一包茯神,半斤朱砂。安神汤只用了茯神,余下的东西去了哪里?”
秋芜脸色变了变,手指在袖中蜷缩:“司药局自有用处。”
沈念冷笑:“白芷辛温,能压白鹤蜡的甜腻味;朱砂色红,能掩盖药汤的本来颜色。”
她指尖点在簿子的签押处,每说一句,秋芜的脸就白一分。“你拿公药替人藏东西。现在还想接管医帐?你要救谁?”
秋芜被逼得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木栏,死死抓住桌角:“与你无关!”
沈念站直身子:“你若真想争位,昨夜就该趁萧珏牵机毒发,偷走黑铁医令。但是你没动手。”
她声音放缓,“李德海扣了你什么人?”
这句话直接挑破了底牌。
秋芜呼吸乱了,喉咙发紧,眼圈跟着泛红。
帐外,玄一按住刀柄,刀刃出鞘半寸,没有进帐。
秋芜颤抖着把手伸进袖管,掏出一封揉皱的发黄信纸。折缝里粘着白色粉末。
“是我父亲。”
秋芜声音哽咽,“他在乙库做过十二年记档内监。三日前,李德海把他带走了。他说拿不到医令,父亲就会死在诏狱。”
眼泪砸在手背上。
沈念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银镊子,刮下信纸上的粉末落进瓷碟:“你昨夜的衣裳,沾了这种蜡。”
她把瓷碟推到烛光下。
秋芜胡乱点头:“信被塞进我的药箱,我烧过一次,蜡粘在夹层里。”
沈念掏出牛皮纸袋将信纸装好:“乙库旧档里有什么?”
秋芜摇头:“不知道。父亲出事前千叮万嘱,只说过癸字号不能再查。那是死路。”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粗壮的木栏被硬生生踹断,木屑飞溅。帐帘被粗暴扯开。
萧珏站在帐口,黑色窄袖劲装,发冠散开,黑发垂在肩头。右手背上全是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毯上。
帐外两名玄甲卫满头大汗,双手握刀不敢靠近。
沈念扫过他的手背和胸口。呼吸沉重急促,血引仍在发作,但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还能认人。
沈念朝帐外的玄一伸出手:“解毒丸。”
玄一摸出药瓶抛去,沈念单手挑开木塞。
秋芜端起水碗膝行上前:“侯爷,先喝口水。。。。。。”
萧珏看都没看她一眼,左臂猛地一挥,将她连人带碗掀翻。水碗砸在地上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