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和对待乐迷一向态度亲和,签名合影有求必应,很快的,粉丝们就不再满足于在舞台下与他同框,而是冲上去飞吻他,将签名笔塞进他手中,挨在他身边合影。
这种时刻往往是艾丽最紧张之时,众所周知,古典乐迷的追星狂热度丝毫不亚于饭圈,裴枝和又是天生一副好皮囊,再加上去年私生子风波的阴霾……艾丽密切注意动向的同时按下对讲机,暗示保安来控场赶人
变故就在这时候诞生
一个人半蹲到了裴枝和跟前,迅雷般刷地拉开了一条横幅:【我母殴打孕妇,我为肮脏私生子!】
视野问题,裴枝和不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只是保持职业素养地微笑着。追光灯笼罩,鲜花着锦,他如水晶般明亮璀璨的笑,与这行字形成了鲜明的讽刺。
台下各路媒体只呆了一瞬,便训练有素前赴后继更疯狂地按起了闪光灯和快门。
意识到什么的艾丽狠狠骂了句我艹,拧住裴枝和胳膊当机立断:“出事了,走!”
但变故一环接一环。突如其来的一击袭向了裴枝和的后膝,在众目睽睽与镜头中,他脸色一变往前一扑,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跌下了舞台。
似乎有风呼啸在耳边。
只是一米多高的台子,为何坠出了悬崖般的心悸?
裴枝和闭上眼,脑子里无可救药闪过了商陆的脸。商陆不在这悬崖之下,他明白。但纵使这悬崖之下已空无一人,裴枝和也做好了护住双手的姿势本能的,无需思考的。
拉小提琴不需要双腿,而这技巧充沛又珍贵脆弱的两手,是他和商陆过去十年唯一剩下的见证。
预想中的骨头断裂的疼痛并没有诞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坚实的拥抱来自男人。
这不像一场混乱中的临时起意的营救,更像是预先演练过数百次。咚的一声,在精准而完全地接住裴枝和后,这个人用连续数个充满技巧的翻滚,巧妙地卸去了那股破坏性的力量。
周遭哗然退为潮水,裴枝和愕然睁开了紧闭的眼。
他不是错愕于居然如此恰好地被人接住,而是错愕于这人掌在他后脑勺与后颈之间的手,严严实实,紧密熨帖
这是个过于柔软和亲密的姿势。
第5章
这头条简直一条接一条!一时间,所有的镜头又都对准了舞台下。艾丽可恨今天穿了高跟鞋包臀裙,高跟鞋声踩成了风火轮,好不容易冲到了那边,却见到一个金男人已拦在了两人跟前。
“不要浪费快门了。”
他半举着两手,懒洋洋笑着:“反正拍了也会消失。”
他身量高、块头大,虽然五官笑着,却让人不敢妄动
因为他手里有枪。
“还有你。”
他套在右手食指上的枪被灵巧有力地拨弄着转了个圈,继而笔直地指向了舞台的某一个方向。
“踹了人就跑,这对吗?”
所有人都愣愣地跟着他枪口的方向转。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青年夹在人群中,正是想遛的姿势,一看这阵仗,顿时两腿筛糠,举起了两手。
艾丽趁势狂打响指,让保安们拥上,继而赶忙趁机将裴枝和拉了起来。
他没伤到分毫,起身后的第一时间仔细地检查双手,活动关节和肌肉。
周阎浮在地上多赖了几秒,确定这人根本不可能顾上自己以后,勾唇笑了笑,自己起了身。要毫无伤地接住一个成年男人是不可能的,不用确认他也知道,他的后背有多处挫伤,手肘关节被震出的麻痹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退。
“奥利弗。”
周阎浮叫了一声,示意他见好就收。
于是在众人眼里凶神恶煞的男人便听话地站到了他身边。他没问周阎浮伤得怎么样。不曝露伤势是他们这行人的规矩。
这场混乱最终以警方的介入而告终。治安官鞍前马后,对滞留现场的粉丝们恩威并用极具派头,对媒体却是另一番操作,长袖善舞可见一斑。等处理完想去邀功混脸熟,守在门口的那个保镖表现出了生人勿近的架势。
演奏家休息室。
裴枝和想道谢的心随着认出了来人而烟消云散。
是他,瓦尔蒙伯爵的债主,也是今天不知好歹坐上商陆专座的讨厌鬼。
裴枝和潦草轻慢地走过场:“谢谢你今天出手相救,有任何后续医疗需求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的经纪人。”
你要死吗!艾丽内心疯狂咆哮!这是周阎浮!
他是哪国人不重要,有多少钱也不打紧,要紧的是,他拥有“阿伯瑞斯(abres)基金会”
。这是整个欧洲资金规模最大、背书力最强的艺术基金会,只要搭上,再寂寂无名的艺术家也能一飞冲天,甚至名留青史!过去半年,艾丽的主要运作方向之一就是跟它搭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