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辰时,柳府。
今日天色有些暗,外面灰蒙蒙的,刮起一阵风。
柳汐坐在窗边的绣架旁,专注地绣着嫁衣上一只振翅欲飞的鸾鸟尾。
“小姐,”
珠云轻轻走进来,“瞧着真要落雨了,这窗边有些潮气,仔细身子。”
“您都快绣了半个时辰了,歇歇眼吧。”
柳汐手下不停,淡淡应道,“还剩几针,这处云头勾完便好。”
珠云的关切她明白,只是不做些事情,反而让那些刻意被忽略的思绪翻涌上来。
绣嫁衣至少能让她的眼睛和手有个着落。
珠云把窗户稍微拉上,便站在一边,脸上欲言又止。
昨晚在前院听到的闲话,她不吐不快,却又怕伤了小姐的心。
犹豫再三,珠云还是挨近了些,“小姐。。。。。。您就一点也不在意么?”
“昨日,昨日苏公子去马场的事,外头传得有些不好听。”
她觑着小姐的脸色,见小姐只是眼睫颤了一下,并没有太大反应,才继续道,“他们说,苏公子不仅输了马,还和那位顾夫人打了照面,听说当时。。。。。。场面不太好看。”
珠云声音越说越小,甚至有些哽咽,“这、这还没过门呢,他就这样不知避嫌,往后您过了门,可怎么是好?”
“咔嚓——!”
窗外,枯枝折断的声音传来。
柳汐心神正因珠云的话有些涣散,这声音来的突兀,她指尖一偏,左手食指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缓缓把左手挪到眼前,看着那点鲜红,心头掠过荒谬的平静。
瞧,连这死物都不肯让她安宁,偏要这时候来给她一阵刺痛。
“小姐!扎着了?”
珠云慌忙去找干净的软帕。
柳汐先她一步,把手指含在嘴里。
幼时学女红,也常常被针扎,那时总会委屈的举着手给母亲看,换来轻柔的吹拂和安慰。
如今,这点痛楚只能自己默默吞咽。
窗外酝酿已久的雨,在这时候终于落了下来。
雨声很快淅淅沥沥,连成一片,从屋檐垂落,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珠云点上边上的烛台,她有点懊悔自己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