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意识到白泠川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这个认知不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它像一颗种子。很早就种下了。在秘境里他读铭文的时候。在战场上他调频率的时候。在他泡茶精度永远不过o。1度偏差的时候。种子一直在芽。只是她一直没有低头去看。
直到今天。
她低头了。
不是那种多。博学的人知道很多领域的知识。但知识之间有边界。有模糊区。有这个我不确定的灰色地带。
白泠川没有灰色地带。他的知识像一张没有接缝的毯子。从任何一个角落拉起来都是平整的。完整的。没有断裂。没有皱褶。
他知道灵脉的设计原型。他知道天道的算力模型。他知道秘境铭文的语法。他知道阵法的谐振频率。他知道回声花的工作原理。他知道勿忘草的花语。
每一个领域。他都像是从内部看出来的。不是从外部学进去的。像一个建筑师看自己设计的房子。他知道每一面墙后面藏了什么管道。
你的知识不像是学来的。她在一次深夜的对话中说。内置
什么意思?
学来的知识有获取路径。你读了什么书。跟了什么师父。做了什么实验。每一个知识点都有来源。但你的知识没有来源。你就是知道。像出生的时候就装好了。
白泠川翻着空白书。
也许我读的书比你以为的多。
你读的书只有一本。她指着他手里的空白书。一本什么都没写的书。
也许书上有字。你看不到。
为什么我看不到?
因为那些字不是给你看的。
给谁看的?
给写它的人看的。
谁写的?
他歪头5度。
你猜。
她不需要猜。答案从问题被提出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碰那个答案。因为碰了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变。
你写的。
他没有否认。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她说出了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答案。不是惊讶。不是释然。是。
一本只有作者自己能看到内容的书。她慢慢说。这不是书。这是日志。你的观察日志。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在观察什么?
你知道的。
你观察了我多久?
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她的指尖凉了。不是天冷。夜风其实很温和。是她身体里有一种本能的反应。像站在很高的悬崖边上往下看时候的那种反应。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苏锦瑟。
知道。
你知道我是穿书的。
知道。
你从第一天就知道。
从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着后院。花在开。勿忘草。白色的小花在黑暗中像几颗星星。
她的指尖凉。心口紧。但她不想问下去了。
我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说。声音有些紧。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对劲。
没有人是普通人。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