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在石台上,青石表面浮起一层薄雾。江无尘仍坐在原地,扫帚横在膝前,指尖搭在竹柄末端,像一尊未醒的石像。
风从坡下吹上来,松枝轻晃,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他动了。
右手一抬,扫帚尾梢轻轻一挑,枯叶便飞入竹篓。动作不大,却准得如同量过尺子。他站起身,拍了拍补丁衣角的灰,拎起水桶往山道走。
石台另一侧,几个外门弟子原本低声交谈,见他起身,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想躲,又没动。
有人低头假装整理腰带。
还有人盯着他背影,眼神直。
江无尘没回头,也没停步。扫帚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
走到半路,他停下。
前方树荫下站着三个人,穿的都是外门服制,手里攥着扫帚和抹布,明显是来做杂役活的。可他们没动,只望着他。
“你……”
其中一人鼓起勇气上前半步,“我练《基础吐纳法》到第三段时,气息总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能……能指点一句吗?”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道弯线,又点了个圈。
“气走任脉,不撞关。”
他声音平得像井水,“慢一步,比快十步稳。”
说完,把枯枝一扔,提桶继续走。
那人愣住,低头看地上的线。旁边两人立刻凑上来,指着那圈反复念:“不撞关……不撞关?这是说别硬冲?”
江无尘已走出十步远。
身后议论声渐渐响起来。
“听说他连败三个金丹客卿,就在东岭断崖底下。”
“放屁,我师兄亲眼见的,是五个!其中一个还是血煞宗的供奉!”
“胡扯,哪来的血煞宗?明明是魔修夜袭,他一个人守了整条杂役巷,扫帚一挥,剑气十里!”
“你懂什么?我表哥在执法堂当差,说他昨夜跟巡查使柳风在石台论道,一呼一吸间草木生芽!那是化神才有的‘养气境’!”
江无尘听着,脚步没变。
扫帚尾梢扫过地面,把碎石、枯叶、烟头全拢到一边。他走到树下,见满地落叶积了厚厚一层,便开始扫。
竹丝摩擦青石,出“沙——沙——”
的声响。
议论声小了些。
但没人走。
树下的人越来越多,有外门的,也有内门的,甚至有几个穿着执事袍的也站在远处观望。他们不敢靠太近,只在五六丈外低声传话,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
“你看他扫地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