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當然知道,自己?本朝也有許多問?題,史書中記錄下不光彩之處,是正常,但如果故意扭曲和?抹黑,則是他們無法接受的。
朱元璋雙手坐在那裡,用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將心中的怒火壓下去一些:「將東西都拾起來吧!」
「是,父皇。」
朱棣小心地將桌子放回來,又將碗碟筆墨紙硯都撿回來放好,這次有了經?驗,碗碟都換成了金銀制的了,倒是沒摔壞,就是一方上好的硯台,被摔成了兩半。
看著朱元璋那陰沉得像風雨欲來的臉色,朱棣道:「父皇,兒臣聽?到了……」
朱元璋抬手,讓他別往下說了。
「老?四,往日只覺得,天幕所說的大明的盛世?,是本可?以而未實現的願望,今日才發現,那是大明不得不去做的事!即便是成為最後一個帝王王朝,也好過?被那種東西篡改抹黑。大明所做的所發生的事,會有錯處,會有見不得人的,但一切都應該交給?後人公正品評研究,而不是被人拿去,錦繡搓成破爛布,還要被踏上幾腳!」
「是,父皇!」朱棣只感覺,格局一下子打開了。他本來還只惦記著那個勢力的名字,被朱元璋點?醒後,才發覺,自己?重點?錯了。
大明被抹黑,作為大明儲君,最重要的不是從?對手身上找原因,去報仇,重點?是要考慮到己?身。就算是提前滅了建州女真,若大明的國運依舊腰斬,往後還是那般經?濟不穩,貪腐橫行?,還是有別的勢力能趁虛而入的。天幕也說了,有些事,就是歷史的必然,是歷史選擇了誰,而不是誰創造了歷史,一如安祿山。
李世?民也臉色難看:「此等手段,未免過?於小人了。」
誰人不知,發生的事就是發生的事,記下來就是要給?後人評鑑的,是要給?後人提供一些經?驗和?教訓的,被篡改扭曲過?後的史書,如何給?後人看?如何讓後人從?前人的經?驗中,汲取教訓和?經?驗?這不僅僅是要抹黑大明,斷大明生機的問?題,更是誤導後人、給?後人指錯路的問?題!
李治也十分憤怒:「即便是厭惡前朝,想要使得自己?入主中原更合理,也不可?這般下作行?事吧?果然這些沒文化?的外族人就是可?惡。」
這話啟發了李世?民一些,緩緩道:「或許正是因為那邊的部族勢力,此消彼長,今日看上去還是橫掃諸部,明日便可?能成為他人手下敗將,甚至整個部族都消失,所以才不知道,後人需要這樣一份前人用命用血試出來的經?驗。」
李治一想,覺得也對,許多蠻夷之族,在了解到大唐竟然或記錄幾百上千年前的歷史後,都十分吃驚,可?見他們都是沒這個習慣的。他們別說記錄歷史了,有些甚至連文字都沒有,還學了中原的文化?,回去以後再創製出自己?的文字。說白了,還是因為他們部族歷史太短,未能生出這些文化?來。
至於他們這些前人的經?驗,對後人多重要,不用看別人,看天幕所說就知道了。天幕時常提起一些王朝的事,對她們所在時代與國家?的影響,便可?知,這種事,確實是有著長長久久的影響的,不僅大唐的盛世?在千年以後,依舊令人嚮往流連,相隔兩千年的始皇帝也能被後世?一直推崇銘記,可?見記錄是有用的。紙張雖脆弱,但亦能攜往事穿越千年。
「父皇,我發現,天幕對這個弘曆皇帝,評價倒是挺精準的,十分自戀,十分好面子,好大喜功。若非在意他人評價,在意後人說法,又如何會費那麼大功夫,篡改史書,毀掉古籍呢?」李治似笑非笑道。
若不是中間隔了差不多千年的時間,李治也想讓這個弘曆好看。
李世?民贊同道:「你?說的不錯,所以做帝王的人,不僅要才能高,品性性情?亦十分重要,不可?愚蠢,不可?膽小自私,也不可?這般,自戀至極。」
若非愛面子,怕後人罵他們愛覺羅家?,弘曆又何至於搞那大規模的篡改扭曲抹黑的動作?而且,為何他爺爺和?父親都沒有做這種事,弘曆這個百多年以後的皇帝,卻突然跳出來做這種事了?說白了,還是弘曆這個人的性格決定的。
天幕說得極對,皇帝這份工作,並不容易,是一份高難度工作,並非人人可?做的,除了專業技能要高,還時時刻刻考驗著人心人性啊!
聽?到弘曆大規模毀書、篡改歷史的操作,趙家?父子都怒了,怎麼能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呢?!
「此種人,果然是我們讀書人與士子的天敵!」趙德昭拳頭?都攥緊了。
趙匡胤也十分憤怒:「毀書?最該毀了的是那個皇帝!」
這幾期天幕下來,除了趙構為苟活而賣國這事,讓他氣血沖頂,恨不得能直接要了趙構的小命,弘曆是第二個讓他動了殺心的人。
朝代更替,皇位也在換人坐,只有書,只有書里的道理,才是能一直流傳下去的,才是一代一代傳下去的瑰寶!
趙德芳被父親和?哥哥的怒意,驚得瞌睡都散了:「父皇,大哥,怎麼了?」
趙德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恨恨道:「沒什麼,就是這無能昏庸的皇帝毀書,讓我生氣。」
趙德芳一下子就知道,這不僅是戳了大哥的怒點?,也戳了自家?父皇的怒點?了。再看父皇的臉色,果然難看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