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拿扇子往身后那扇铁门一指,“这底舱里有东西,不是一般的东西,是在这儿被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玩意儿,我今晚来就是探探底,瞅瞅是什么,有多凶,能不能搞定,搞不定我撤,搞得定顺手收了,算积德。”
程绍钧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底舱有东西?什么东西?你说清楚。”
“说清楚了你也不信。”
姜隐转过身,继续画那道符,手指头在空气里划过的轨迹拖着淡金的余光,
“你程sir信的是证据和逻辑,不信鬼神,我跟你说了也白说,这么着,你站边上看,别出声,别捣乱,等我把门弄开,让你亲眼瞅瞅里头有什么”
“不准开。”
程绍钧的声音突然冷了。
姜隐回头看他。
程绍钧那张脸在扇骨光底下绷得格外硬。
“姜隐,我今天下午去找过阮少霆,他说昨晚在庙街差点出事,一个巷子里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走不出来,是你在烧腊店给了他一张符,他才保住命。”
“然后今天早上,西边巷口现一具干尸,浑身的血全被抽干了,法医验了,脖子上一个洞,全身上下没别的伤。”
程绍钧又往前逼了一步,两人近得姜隐能看清他眼里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你昨晚在案现场附近,今天又出现在这艘船上,现在大半夜一个人摸到底舱来要开一扇贴着符的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姜隐张了张嘴,本来想解释一下昨晚的行程,话到嘴边,改主意了。
“程sir,你觉得我跟干尸案有关,是吧?你觉得我昨晚在案现场附近鬼鬼祟祟,死的那个倒霉蛋跟我脱不了干系,你觉得我这种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早晚从骗钱升级到杀人对吧?”
程绍钧没接话,他沉默就等于答了。
姜隐乐了。
“行。”
他把扇子往手心一拍,“你不是想亲眼瞅瞅吗?我给你瞅。”
不等程绍钧反应,姜隐转身对着铁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半空中那道还没画完的符上补了最后一笔。
朱红色的痕炸开,分成三道光弧,同时钉进铁门上中下三个位置。
铁门上的锈从暗红变成焦黑。
整扇门开始剧烈震动,门缝里往外喷黑气,带着那股腥甜,浓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姜隐侧身让开,冲程绍钧做了个“请”
的手势,那张脸在金光和黑气的交缠里笑得格外欠抽。
“程sir,欢迎来到你没见过的世界。”
铁门轰地弹开,撞在舱壁上炸出一声巨响。
一股黑气从门框里喷涌而出,浓得跟墨汁似的,贴着天花板翻滚蔓延,眨眼间把整条走廊的天花板吞了。
有什么东西在黑气里嘶吼,似哭泣,似哀嚎,又好像在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