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滇英。
滇英也气鼓鼓地别过脸,专心赶他的马。
出了城门,回到那片临时扎营的草地,只见库狄赤正和那两千“乌合之众”
坐在地上,就着凉水啃着炒麦。
见李晓明三人赶着大批马匹回来,库狄赤和几名百夫长连忙迎了上来,眼巴巴地望着李晓明,急切地询问求援的结果。
当得知贺兰部自身难保,无法兵救援时,众人脸上的期盼瞬间化为了失望和愤怒。
库狄赤狠狠一拳捶在地上,溅起一片草屑,
几名百夫长也骂骂咧咧,用鲜卑语和汉语掺杂着,痛骂贺兰部领贺赖纥无情无义,见死不救,连女婿的死活都不管。
有人甚至气愤地,将贺兰部送给他们的炒麦抓起来,狠狠地撒在地上,仿佛这样能泄心中的愤懑。
李晓明心中同样苦涩,
但身为领,不得不强打精神,勉强劝慰了几句“天无绝人之路”
、“单于洪福齐天”
之类的空话。
随即,他便下令全军上马,连夜赶路,返回五原郡。
众人心情沉重,悻悻然地翻身上马,驱赶着马群,沿着来时的路,紧贴着黄河西岸,向北而行。
来时怀揣希望,归时只剩绝望,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走了约摸数里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星月微光,映照着黄河边上泛白的河岸,和远处黑黢黢的贺兰山轮廓。
马群走得慢,滇英生怕赶急了惊了马匹,走散了更麻烦,一直小心翼翼地在后面压着度。
陈二看得着急,皱眉对滇英道:“少将军,你赶着这几百匹马,走得比牛车还慢!
照这个度,猴年马月才能回到五原郡?
不如这样,你带着马在后面慢慢走,我和大当户先领着大伙,快马加鞭赶回去!
反正你是要回军都关,和我们也不是同路,咱们就此别过,各走各的,如何?”
滇英一听就慌了,连忙摆手道:“我说陈二兄弟,这……这怎么行!
这几百匹可都是上好的宝马,如此扎眼!
我若一个人赶着它们走,只怕走不出五里地,就会被贼人抢了去!”
李晓明也心烦意乱,叹气道:“唉……陈二说得对,这样拖下去,只怕五日也赶不回五原郡!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心中挂念城中众人,只觉得每一刻都是煎熬。
滇英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都怪我!光顾着挑好马了,时间太紧,连缰绳都没来得及配齐,
这些都是光脖子马,只能这样散着赶。”
他见李晓明脸色难看,又赶紧换上软语,陪着小心道:“陈主簿,您别急,
我……我尽量再赶快些就是了,保证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说着,他慌不迭地纵马在马群前后左右来回飞奔,大声吆喝,试图让马群加快度。
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马群的度却未见明显提升。
李晓明见状,知道急也没用,
只好让库狄赤派了十几名机灵的鲜卑骑兵,分散在马群四周,帮着滇英一起吆喝驱赶,勉强维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