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索朗看着他的侧脸,那张冷冰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说的恳切。他也没有再多说,只默默转过身,脚步缓缓地离开了回廊。
……
傍晚的花厅灯火通明,长桌摆满了佳肴——半桌都是梅桑特色花馔,栀子花炒蛋莹白缀粉,晚香玉炖鸡汤色清亮,再配上醇厚的羊汤、香糯的松子炒肉,还有几道水泽部的风味菜,显然是特意为池小菱和洛横波备下的心意。
热腾腾的蒸汽从碗碟间袅袅升起,裹着清雅的花香漫满全屋,暖融融的气息浸得人浑身舒泰。
厅内众人已差不多到齐。
郁惜香坐于主位,换了身绛紫色常服,衬得原本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鲜活,眉眼间没了平日的慵懒,却也未摆半分王的架子,反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
朵兰攸居左而坐,穆风眠紧挨着他;清尘子与流星对坐于另一侧,池小菱在下落坐,时不时朝门边瞥一眼。索朗坐在末席,碗筷整齐摆着却没怎么动,目光偶尔掠过朵兰攸,便又悄无声息地垂了下去。
柏灵挨着清尘子,正低声与他论医,眉眼舒展、语气投机,从药性药理聊到针法诀窍,又谈及紫霄散人留下的方子,句句皆是知音之谈。
郁惜香的两个孩子也在。
两个孩子同他坐在主桌,一左一右地夹着郁惜香。郁琭宁总不安分地扒拉着桌沿,时不时用胳膊肘碰一碰郁惜香,郁珞安则黏在他身侧,小手扒着他的衣袖,好奇地打量着满厅的人。
池小菱瞧见那黏人的小姑娘,眼睛瞬间像盛满了星星,忍不住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郁珞安也不怕生,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朝着池小菱的方向扬了扬,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对她做了个飞吻,模样娇憨极了。
“这孩子真是好可爱!”
池小菱心都要被萌化了。
洛横波也凑了过来,用手背掩着嘴,在她耳边小声打趣道:“那回头你自己生一个。”
“那不行!”
池小菱立马小声反对,“男子可不会这般可爱。”
“你倒是清醒。”
洛横波笑出声。
一旁的郁琭宁瞥见妹妹被众人围着哄,嘴角撇了撇,低咕了一句“幼稚”
,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板着小脸抿了一口。
穆风眠听着孩子的笑声,耳尖动了动,偏头朝朵兰攸打趣:“这俩小家伙,倒是比上次见面时更闹人了。”
朵兰攸唇角微弯,淡淡应道:“稚儿无忧,闹点才是天性。”
穆风眠低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顺着声音微微转向主位的郁惜香。
郁惜香举起茶杯,环顾一圈,笑着开口:“今天这顿接风宴,本该以酒相敬,才够尽兴。可嗣真走前撂了狠话,说我敢沾半滴酒,她回来就把我扎成刺猬。所以诸位莫笑,今日便以茶代酒,敬诸位。”
郁惜香清了清嗓子,抬手举高茶杯,语气收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主人的热忱:“来,第一杯,欢迎诸位回来。”
众人纷纷抬手举杯,相互示意后,各自饮了一口。
郁惜香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好了好了,大家别光客气。今日备下这些菜,就是让诸位放开了吃,千万别拘着,谁要是客气,就是不给我郁惜香面子。”
清尘子闻言,抬眸看向郁惜香,轻声问道:“家师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